見沈沐川炯炯有神的目光盯著自己,這讓唐小晚的心中警鈴大作,她試探性的問:“你們吵起來了?”

沈沐川唇角微勾,大手扣住她的脖子,誠懇且有力的聲音說道:“傻瓜,彧辰是你弟弟,我怎麽會做出格的事情呢?”

唐小晚說:“你提前回來,彧辰又沒有跟我聯係,這不是心中擔憂嗎?”

畢竟是怕了,之前發生那麽多的事情,盡管日曆上每天都在翻篇,開始新的續集,但是心中留下的烙印,卻怎麽都消除不掉。

一麵是她心愛的人,一麵是她的親弟弟,她真的很後怕再次陷入同樣的境地,因為這樣的後果她已經承受不住第二次了。

沈沐川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腦勺,給予她最大的安全感,同時好聽的聲音從他唇齒邊流瀉出來,他說:“放心好了,我們倆人已經達成協議,不會再讓你擔心。”

這話像是如來佛祖口中的禪機一樣,落在唐小晚的耳朵裏,她隻想雙手合十,念阿彌陀佛。

天知道,這麽久以來,她最怕的事情就是這個。

和解的消息就這麽猝不及防的闖入耳中,唐小晚的胸腔裏浮現出一抹幸福。

迎著沈沐川那含笑的眼睛,唐小晚明白,眼神兒裏的含義,唯有她才能夠讀懂,那是——愛呀!

唐小晚伸手捧起沈沐川的下巴,對著他的唇用力親吻一下,高興的說:“太好了。”

望著唐小晚那興奮的樣子,沈沐川耳邊浮現出唐彧辰的聲音來,“別以為我真的對你妥協了,我是為我姐。”

青蔥歲月就這麽彈指一揮間消逝,但唐彧辰在沈沐川的記憶中,卻始終是多年以前見到的那個青蔥少年。

他抬手拍了拍唐小晚的腦袋,說:“我們回家。”

沈沐川發動引擎,車子朝著夜幕深處駛去。

天空沒有一顆星星,而月亮卻孤單的掛在天上,盡管夜色濃稠,可黑夜終歸會過去,不是嗎?

唐彧辰剛處理完手頭上的工作準備休息,放在桌上的手機卻響了。

他掃了眼桌上的手機屏幕,隻一眼,便拿起手機接起電話。

“吵醒你了?”電話裏傳來江行知的聲音。

唐彧辰說:“說重點。”

江行知道:“出來,我在一樓等你,帶你去個地方。”

唐彧辰一秒鍾都沒有遲疑,直接說:“好,馬上。”

放下手機,唐彧辰指尖無意識滑動一下屏幕,本想撥打電話,但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給否定了。

他很快穿戴整齊下樓,江行知正在大廳裏坐著,手中無意識翻著手機,看到唐彧辰過來,便揚起頭對著他說:“你倒是速度。”

唐彧辰淡淡的說:“你人都在這裏等了,我怎麽能怠慢?”

江行知微微一笑,站起身來,他身上裹著一件羊絨毛衣,跟穿著黑色風衣的唐彧辰一比,整個人的氣場似乎都弱了幾分。

他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繼而扭頭對唐彧辰說:“你不問問去哪?”

“沒必要。”唐彧辰說:“你想告訴我的話,自然會告訴我。”

江行知又笑了,說:“你真夠爽快的,那好,跟我走吧,車子就在外麵停著。”說到這裏,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補充道:“有點遠。”

唐彧辰不動聲色的跟著他出去,外麵停著一輛黑色轎跑,江行知徑自走到駕駛室,這就說明車子是沒有司機的,而他今天去的地方一定不太簡單,何況現在還是三更半夜。

唐彧辰坐進副駕駛,係上安全帶,江行知便發動引擎,轟隆一聲響,車子像離弦的箭,嗖的一下飛了出去。

江行知一邊開車一邊說:“你這次帶來的資料很有用,試用品的效果也很喜人,董事會那邊想要大批量生產,能做到嗎?”

他看似很隨意,但裏麵卻又飽含著試探。

唐彧辰也是察言觀色的高手了,他眼睛直視前方,絲毫沒有因為江行知的話而有半分動容。

他說:“做不到。”

江行知扭頭看了唐彧辰一眼,嗬嗬一笑,說:“就知道你會這麽講。”言外之意,你得拿出讓人信服的證據出來,否則隻能證明你隻是在敷衍。

唐彧辰如數家珍的道:“慢工出細活,快了的話,某個環節沒作好,會出很大問題。”

“比如?”江行知問。

唐彧辰說:“我們做的這個東西等於說前無來者,一切隻能在摸索中前進,倘若取得暫時勝利,就沾沾自喜,忙著推向市場,那麽死的一定是自己。”

江行知不置可否的說:“有能賺大錢的項目為什麽不賺?這不是傻麽?”

唐彧辰唇角動了動,倒是什麽都沒有說。

江行知等了片刻,沒等到江行知開口,便說:“你怎麽不說了?”

唐彧辰說:“任何東西從無到有的時候,都要經曆一個過程,在並不能確定這個東西一定是正確的時候,你要學習如何讓它成為最正確的。”

江行知雖然紈絝,但到底也是在市場上拚殺過的,幾乎是在唐彧辰說的那一瞬間,他就明白了。

當你的方向是對的時候,無論你怎麽走,哪怕學著蝸牛爬行,也終究會到達目的地。

接下來無人再說話,江行知將車子開到一個海拔並不是很高的山頂,在一棟房子大門口停下。

江行知熄滅引擎,扭頭對唐彧辰說:“到了。”隨即他打開車門下車。

唐彧辰也打開車門下車,跟在江行知身後,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江行知一直帶著唐彧辰進入裏麵。

房間開了一盞壁燈,雖然不是燈火通明,但也將房間的裝設照的差不多,他看到牆壁上掛了不少畫。

盡管房間裏有這麽多藝術品作為裝飾品,可唐彧辰卻感覺很壓抑,而且是那種說不上來的壓抑感。

江行知來到沙發位置,低聲對坐在沙發上如果不仔細瞧根本發現不了的人物說:“唐彧辰帶到了。”

唐彧辰一聽這話,下意識朝江行知的方向看去。

透過沙發靠背,他隱約看到那裏竟然有一個光頭。

而此時,一向眼高於頂目中無人的江行知,見了他像是貓見了老鼠一樣,畢恭畢敬的樣子跟往常簡直判若兩人。

唐彧辰禁不住在心中想,難不成江行知身後還有人?

光頭沒動,倒是江行知對唐彧辰說:“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他停頓一下,看了眼光頭,猶豫了幾秒鍾才又接著說:“是我們江家董事會擁有最大話語權的人,叫東哥。”

在他解釋的時候,唐彧辰踱步繞過沙發來到那個光頭麵前,雖說房間燈不是很亮,但並不妨礙唐彧辰將他看清楚。

隻不過,乍一眼看上去,唐彧辰的心猛地一跳,這人怎麽看起來長的有些像謝知非呢?

唐彧辰靜靜的凝視著他,沒有說話,而那人四平八穩的坐在那裏,同樣沒有說話,就這麽任由他來打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