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彧辰抬手滑下接聽鍵,轉身走到酒店窗戶那裏。
此時正是黃昏,緋豔的夕陽從天邊落下,將整個城市染上一層緋色的金光,金光下的唐彧辰,便給人一種觸目驚心的沉穩。
隻見他將手機放入耳邊,率先開口說:“江總的效率這麽快,一天的時間還沒到,就已經找到凶手了?”
也不知道江行知說了什麽,唐彧辰的語氣瞬間沉了下去,“既然沒找到,那江總這個時候打電話是什麽意思?莫非說江總能力不夠,辦不成這事兒?”
唐小晚扭頭看向沈沐川,彼此都從對方眼中察覺是什麽意思。
這時,唐彧辰說:“那就請江總趁著這最後的時間,好好調查清楚,我相信,總會有收獲的。”
說著,他掛斷電話,低頭望著酒店下方,那黑壓壓的人群,見這些人都圍在酒店外麵不肯走,唐彧辰唇角邊浮現出一絲冷笑。
他轉身看向沈沐川以及唐小晚,說:“江行知以為我在麵對這些事情的時候,會手足無措,正等著我去求他。”
唐小晚心疼的望著唐彧辰,說:“你猜的沒錯,這會兒給你打電話,一定是忍不住了。”
沈沐川扭頭看向唐小晚,問:“謝知非有沒有同你說過他的家庭?”
唐小晚秒懂沈沐川,她搖頭,無不肯定的說:“小灰灰隻在我麵前提過他跟他爺爺的事情,除此之外,並未聽他提及謝家還有別人。”
聽她這麽說,沈沐川是不相信的,“謝老爺子我見過,是個人物。”言外之意,大人物到的世界裏一定有除卻生意之外的事情。
唐小晚說:“從前上學的時候,小灰灰就跟我說他們謝家隻有他跟他爺爺,這次一同去謝家祖宅,我的確沒有見到其他人。”
“真的?”沈沐川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隻有一個,那就是對此表示懷疑,他總覺得這個江東怪怪的,至於怪在哪裏,應該是同謝知非有關吧。
“謝家除卻謝知非跟謝老爺之外,的確沒有別人,這個我可以證明。”唐彧辰插口說道,目光隨之落在電腦屏幕上,眼睛盯著自己拚湊出來的人臉圖,認真思索著什麽。
空氣有一瞬間的安靜,唐小晚說:“這還等什麽,我這就給小灰灰打電話問個清楚不就是了?”
唐小晚拿起手機,滑動屏幕找謝知非的電話號碼。
她一邊找,一邊無意識的說:“對了,這次去他們那裏,我聽當地的人說小灰灰買下了一座山頭,好像在裏麵搞什麽工廠,帶動不少致富呢。”
唐彧辰敏銳的目光如箭一般射向唐小晚,問:“什麽工廠?”
“就是——”唐小晚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電話那頭傳來謝知非的聲音,“晚晚,你電話來的正好,彧辰是跟你在一起嗎?我打他電話他一直在關機,我熱搜撤了半天,一點反應都沒有,要是跟你在一起的話,你告訴我一聲,也好讓我放心。”
唐小晚抬頭看了眼唐彧辰,張嘴說道:“他——”
剛出一個他字,就硬生生的被沈沐川用眼神兒逼的唐小晚的舌頭打了一個結。
她改口說道:“他電話關機,我也在找他,要是你有他的消息,記得通知我。”
她說完準備掛電話,謝知非忽然問道:“你現在是不是去了雲城?”
唐小晚目光在沈沐川跟唐彧辰之間徘徊一下,鄭重的說:“沒,我在家。”
“那好,你在家裏乖乖待著,最好別出去,要是有事,可以打電話給我,我幫你辦。”
時過境遷,謝知非依然如過去那般關懷她,這讓唐小晚心中十分感動,同時有些內疚自己剛才沒有說實話。
想到謝知非所麵臨的困境,唐小晚覺得不能瞞著,她對唐彧辰說:“彧辰,有件事我覺得我應該告訴你。”
“講。”
“小灰灰得絕症了。”
“什麽?”唐彧辰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看向唐小晚,發現她一點都沒有開玩笑的樣子,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盡管唐小晚心中不忍,但還是將自己所了解的情況說給唐彧辰以及沈沐川聽。
他們聽完,相互對視一下,彼此都從對方目光裏看出不同尋常。
沈沐川問:“你知道他在那裏建的是什麽廠嗎?”
唐小晚搖頭,說:“我沒來得及問。”
“不用問了,我大概猜到了,”唐彧辰臉色的表情比之剛才還要凝重,他盯著唐小晚看了兩秒,然後落在酒店窗戶外麵,說:“應該是跟林溪行的目的一樣。”
這話像是炸彈一樣落在唐小晚的心中,隻不過經曆的多了,她已經沒有先前那種吃驚。
不知知道為什麽,一抹悲鳴感充斥著她的心髒,那種感覺,像是要將她撕裂。
她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沈沐川,隻見他正在看著自己。
唐小晚想說點什麽,最終隻化為一抹苦笑,她好像除了苦笑,什麽都說不出口。
沈沐川走過來,伸手擁抱一下她,說:“放心,你還有我們。”
唐小晚鼻子一酸,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胸膛上,低聲回了聲:“嗯。”
唐彧辰不知在跟誰打電話,總之,等他打完電話,唐小晚的心裏好受許多,隻聽他說:“如果最終的結果證明他也參與了,那麽父親的事情,我懷疑他——”
說到這裏,唐彧辰停了一下,目光在空中遊離片刻,然後才一字一頓的說:“他就是殺害父親的凶手。”
這句話從唐彧辰口中說出來,像是棒槌在敲打著唐小晚的心,她聽到仿佛聽到自己心髒碎裂的聲音傳來。
沈沐川問:“你從哪點證明?”
唐彧辰說:“我一直不明白我父親為什麽會突然間認罪,這不太符合他的作風,起先我姐以為是為了保護我,但我明白,我所做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他這樣來犧牲自己,除非——”
說到這裏,唐小晚才幡然醒悟,她立即說道:“那張親子鑒定書。”
“沒錯!”唐彧辰一臉凝重,“就是從它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