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川驅車來到江家時,剛好跟要進門的江行知打了個照麵。
有道是敵人見麵,分外眼紅。
何況於江行知來講,沈沐川一直是他的敵人。
江行知眉峰一挑,努力擠出一絲假笑,“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怎麽會來來這裏?”
沈沐川平靜的目光看著江行知,他知道依照唐彧辰的性格,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所以,唐彧辰到底動手沒動手?
他衝江行知淡淡一笑,說:“我來看我母親。”
江行知哦了一聲,示意自己明白,伸出手來,“剛好我也有事找她,一起?”
看似在征詢沈沐川的意見,但行為卻已經表明他這會兒非去同沈沐川找白敏不可。
沈沐川目光從江行知身上掠過,落在宅院深處,他淡淡的說:“可以。”
就在江行知隨同沈沐川一起進去的時候,從大廳裏匆匆忙忙的走出來一個人。
在看到沈沐川的一刹那,他楞了一下,猶猶豫豫的望著江行知,不知道要不要開口。
江行知故意板著臉說:“有什麽話直說,少吞吞吐吐。”
那人看了下沈沐川,最終附在江行知的耳邊低聲說:“小江總,我剛剛得到消息,林溪行被人暗算。”
江行知嘴角**了一下,問:“真的?”
“我已經讓人去打聽了。”
江行知不在說話,他沉思片刻,然後對沈沐川說:“我有事要先走一步,跟白姨說一聲,我晚點過去看他。”
沈沐川點頭,“我會轉告家母。”
江行知轉身離開,陪同那人一起離開,一邊離開一邊說著什麽,像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否則那個來找江行知的人,不會那麽的心事重重。
看到江行知朝江老爺子所在的房子裏走去,沈沐川收回目光,繼而去尋找白敏。
白敏正在喝茶,見沈沐川過來,連忙放下茶杯站起來,說:“沐川,你來了。”
沈沐川的目光從茶盤上掠過,最後落在白敏身上,他開門見山的說:“你遇到什麽事了?”
白敏臉上閃過一抹僵硬,指著她麵前的椅子說:“你先坐下喝杯茶,畢竟也那麽久沒見了。”
白敏說完就要去倒茶,然而,她剛要拿杯子,就聽沈沐川說:“江行知回來了。”
白敏的手驀地一顫,她抬頭看向沈沐川,說:“行知回來了?”
沈沐川點頭,說:“他說一會兒來見你。”
“哦。”
白敏“哦”完之後,便沒有說話,整個人站在那裏,整個人像是抽離了這個空間,顯得有些空洞。
隨即她像是想到什麽,漫不經心的說:“哦,可能是找我有事吧?”隨即她坐下來給空杯子裏麵倒了一杯茶,甚至都忘記這杯茶是為了給沈沐川準備的,直接一飲而光。
白敏的變化跟反應落入沈沐川的眼睛裏,他什麽都沒有說,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神情閑適的看著她,那氣度就像是運籌千裏之外的軍師。
沈沐川等了一會兒,白敏始終沒有開口的跡象,他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現在就我們兩個人,有什麽事情不妨直說。”
白敏抬頭望著他,眸底的光芒收的不徹底,讓沈沐川覺得她心事重重。
“沐川,你最近跟唐彧辰走的很近?”
沈沐川一點都不驚訝白敏這麽問,即使沒有白敏的人每天這樣監視他,他也會放消息給白敏。
隻不過他沒想到白敏的速度竟會這麽快。
沈沐川也沒有遮著藏著,直截了當的說:“是。”
“那能不能請他幫個忙?”
沈沐川眸底掠過一絲驚訝,他知道自己母親白敏是多麽驕傲的一個人,能讓她開口求人,那簡直像是誰拿刀子架在她脖子上。
所以,她這是遇到了什麽難題?
“什麽忙?”沈沐川問。
白敏說:“你知道江老爺子的事情吧,我想讓你說服唐彧辰,能治好他。”
說完之後,白敏深吸一口氣,再次對沈沐川說:“對,治好他。”
沈沐川眉峰微微一挑,說:“這事情不應該是江行知說嗎?”言外之意,怎麽會輪到你?
白敏歎了一口氣,說:“沐川,你知道我是以局外人的身份在江家生活,這麽多年一直是他們照拂我,現在江老爺子有事,我自然想盡自己一份努力罷了。”
說到這裏,白敏拿起公道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口小口的品著。
見她絲毫沒有給自己倒茶的意思,沈沐川隻當沒看見,說:“這麽多年,你本可以回家的。”
白敏的手猛地一抖,杯中的茶水撒了出來,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抬頭看向沈沐川,說:“媽媽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車禍出了之後,我處在失憶的狀態,還是前不久才找回自己的記憶,我一找到自己的記憶,就馬上去找你,可是.終究是滄海桑田了。”
沈沐川垂頭,望著桌麵,沒有開口,也沒有任何的表示。
白敏放下杯子不慌不忙的接著說:“沐川,我知道你對我一直有怨言,但凡媽媽沒有失憶,也不會讓你一個人淪落在外那麽久。”
沈沐川忽然抬起頭看著她,問:“從你恢複記憶到現在,你可曾去探望過父親?”
白敏臉色一白,囁嚅著唇角看著沈沐川,半晌才說:“我去了,怎麽可能不去看他呢,畢竟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
她低下頭,伸手去擺弄著茶盤,結果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還是怎麽的,總之,差點打碎麵前的公道杯。
白敏手忙腳亂的去清理,可越清理越亂。
沈沐川靜靜的坐在那裏看著她清理,待白敏清理好桌麵,他像是不經意的說道:“我記得母親以前從不喝茶的。”
這一句話像是石破天驚,打破了平靜的湖麵,白敏麵色一變,卻還是努力讓自己維持平靜,“沒有誰是一層不變的。”
沈沐川點頭,表示讚同,他說:“江老爺子的事情我會跟唐彧辰說,不過,能否讓我親自會見他一麵?”
沈沐川話音剛落,白敏就斬釘截鐵的說:“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