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時候,一個人趕了過來。
這個人不是旁人,正是江東。
江夏一見到江東,整個人懵在那裏,她抬手指著江東,顫抖的聲音說道:“你,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江東也看到了江夏,朝她點頭致意,沒有說話,徑自來到江行知麵前,說:“你電話一直打不通,我很擔心你。”
江行知指著謝知非,對江東說:“你趕緊給這個人弄走,我不想再見到他。”
江東扭頭看了眼靜默不語的謝知非,問:“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什麽誤會,”江行知先他一步說:“我就是不想見到他!”
江東扭頭對謝知非說:“你走吧。”
謝知非想說點什麽,但見江東在跟他使眼色,隻好作罷。
臨走之前,謝知非扭頭對江行知說:“我還會來的!”
聽到這話,江行知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怒意,正要說話,被江東製止,他對江行知說:“我們進去說。”
江行知不想進去,他總覺得隻要他一進去,白敏那未消散的靈魂就纏上了他。
這也是為什麽,他不敢打開那扇房門的原因。
此時的江行知就像是一隻喪家犬,渾身上下的戾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失落。
他也算是天之驕子,含著金鑰匙出生,擁有旁人無法企及的高度,誰曾想到頭來變成這樣?
這是他不能接受的,尤其現在雙手還沾滿了鮮血。
再強大的心,也不能做到視而不見,這一刻,江行知承認他恐懼了。
是的,恐懼,一個對未來恐懼的人,是不可能擁有未來的,江行知就是這樣,他不敢閉眼,隻能用酒精來麻醉自己,隻有這樣,他才能閉上眼睛。
江東拍了拍江行知的肩膀,說:“我知道你現在遇到問題了,相信我,我會幫你解決掉。”
江東的話並未給江行知帶來安全感,他戰戰兢兢的說:“解決,怎麽解決?江家已經敗了,銀行上門是遲早的事情,我現在一無所有,你讓我怎麽辦?說啊,你現在讓我怎麽辦嘛。”
說到這裏,江行知悲傷的哭了起來,他的哭聲是如此的淒慘,讓一旁站著沉默不語的江夏都不忍心在看。
同是江家人,江夏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江行知。
她想出言安慰,卻發現語言是那麽的蒼白無力。
但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人是江東。
幾年前,他親口對江夏說要離開雲城,永不再回來,可現在他回來了,看樣子同江行知的關係很好,這是怎麽回事?
經年不見,江夏覺得江東變化很大,唯一不變的就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儒雅氣息。
江行知越哭越傷心,直到他無法控製,江東歎了一口氣,扭頭對江夏說:“可以幫我一起把他送回去休息嗎?”
江夏楞了一下,忙說:“可以。”
她迅速過來幫著江東一起攙扶著江行知,一起將他送回江家,直到江行知躺下,江夏才有機會對江東問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為什麽不聯係我?”
江東刻意回避這個問題,他對江夏說:“江行知狀態不穩,你留意一下。”
見他要走,江夏攔住他,漂亮的眼睛裏浮現出一抹慍怒,她對江東說:“我問你話呢,你為什麽不回答我?”
江東靜靜的凝睇著江夏的眼睛,見他如此固執,忍不住歎了一口氣,指著**蜷縮成一團的江行知,說:“我們下去說,免得吵醒他。”
江夏沒有反駁,乖乖的隨江東一起下樓。
二人在客廳裏坐下,江夏滿心思都在江東身上,連水都顧不上準備。
江東歎了一口氣,說:“夏夏,不是不通知你,而是當年我們有過承諾。”
提起承諾,江夏眼圈瞬間紅了,她眼睜睜的望著江東,悲傷欲絕的說:“當年你留下那樣的話,一聲不吭的走了,你讓我怎麽辦,有為我考慮過嗎?”
江東臉上浮現出一抹歉意,他語氣低沉的說:“抱歉。”
“你以為一句抱歉,就什麽事兒沒有了嗎?”江夏怒斥著:“這麽多年,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江東這麽多年根本沒有離開雲城,他一直在暗處協助江行知坐穩江家第一把交椅,當然知道江夏這麽多年從未放棄過找他。
然而,時過經年,他除了說抱歉之外,找不到任何可以表達他內心想法的說辭。
“我不要抱歉!”
江夏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江東,說:“你人都走了,幹嘛要回來?回來幹嘛又要出現在我麵前?這麽多年你一直裝死裝的那麽好,怎麽不繼續裝下去?為什麽非要讓我再看見你,讓我知道你還活著?!”
江夏不想哭的,但情至深處,她忍不住落了淚。
這一哭,倒是弄的江東不知如何是好,他有些手忙腳亂,連忙掏出口袋裏的手帕遞到江夏麵前,卻被江夏一把推走。
江東無奈的看著她,說:“夏夏,其實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暗處看著你。”
江夏頓然不哭了,她紅著眼睛盯著江東,控訴道:“暗處看著我?江東,你什麽時候也學會了偷窺?”
江東愕然,卻又無言以對。
尤其這會兒江夏的哭聲一粒粒的砸在他心頭上,讓他覺得自己這麽多年欺騙一個女孩子,實在不大好。
他忙說:“夏夏,我先走——”
走字未落,就被江夏打斷,“你走了就永遠別回來了!”
江東怔在那裏,望著江夏,一時間竟不知怎麽是好。
江夏眼圈泛紅,眸底迸出一抹幽怨,她哽咽著聲音說道:“你明知道這麽多年我一直都在找你,你為什麽不現身?難道接受我們之間的過去就這麽難?”
江東著實不知如何來平息掉江夏胸腔裏的怒火,上天入地,什麽樣子的事情他都幹過,唯獨在麵對江夏時,他失去了方寸。
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說:“過去就讓它過去吧。”
江夏說:“我也從來沒打算抱著過去活一輩子。”
江東麵色一僵,有些不是滋味兒的說:“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