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平時,我肯定是不屑於理她的。
因為她和喬清青一樣,是個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的自私的人。
可今天看到顧曄承高燒不退躺在**的樣子,我突然意識到有些我不知道的糟糕的事情發生了,於是我跟著她來到外麵的走廊。
“聽說你從海盛辭職了?”我嗯了聲後,她又說,“那你肯定不知道他現在的狀況有多糟。”
“當然沒有你這個始作俑者清楚!”
“阮離,你沒必要對我冷嘲熱諷。廠房爆炸的事牽一發而動全身,眼下至少要幾十個億才能渡過這個風口,顧曄承根本填不了這麽大的缺口。所有銀行都對他拒貸,他今天就是為了求銀行放款,才頂著感冒不適的身體拚命的喝酒。如果不是我不放心他,這些天一直暗中跟著他,他今晚不是病死在路上,就是被撞死在外麵。你做為他的老婆,不能幫他分擔任何東西,隻會躲在他身後享受人生,未免也太不合格了。”
我忍著難過反駁:“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也少不了你的推波助瀾。如果你沒有夥同他爸和你舅舅給他下套,工廠就不用加班加點超負荷生產,那機器也不會超量工作爆炸,後麵所有的事情也都能避免。”
她冷笑了一下:“你倒是挺會推脫的,這事真要追根溯源,那最錯的還是你。你一個強奸犯和神經病的女兒,根本配不上顧曄承,不過是仗著給他生了個女兒,才落得一個妻子的身份。顧叔叔已經三番兩次的勸你離開,是你貪得無厭想占有不屬於你的東西,所以他的黴運都是你帶來的。”
蘇欣字字難聽,可又字字戳中我的痛處,我隻能反擊:“我們在一起不僅是因為有孩子,還因為我們彼此深愛。”
“對,你們是相愛,可這份愛卻會毀了他。你知道如果銀行再不下款,或是沒有別的資金注入,他會是什麽下場嗎?你肯定不知道,你一個沒參與過公司經營的人會懂什麽呢。那就讓我告訴你,海盛科技的股東、尤其是顧家的其他人為了保住公司,肯定不會同意變賣公司財產周轉,更不會允許破產的事情發生,他們隻會把責任全部推到顧曄承身上,讓他變賣全部家長抵償債務,若還不上,那隻能蹲班房。”
蘇欣說的我何嚐不明白,可我真的沒想到會那麽嚴重,我有些茫然地問:“所以,你想說什麽?”
“你離開他,那他的困難都會迎刃而解。”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離開他,你就會幫他嗎?”
“對,我現在已經拉攏了我爸,掌握了瑞爾的實權,隻要你徹底消失,我不僅會說服舅舅停止索賠,還會以瑞爾擔保抵押換取現金助他渡過這一難關。”
我的心抽痛了幾下:“你真能做到嗎?”
“犯不著騙你,不瞞你說顧曄承是我高中學長,我已經暗戀了他十多年。”
原來是十年的暗戀啊!
學生時代的顧曄承,想必是魅力十足的,才會前有喬清青,後有蘇欣都為他如癡如狂。
可我熬過了喬清青,這一次卻似乎是熬不過去了。
我點點頭,又點點頭,有幾滴眼淚落了下來,流到嘴邊一陣苦澀:“那你再讓我想想吧。”
“阮離,我可以給你時間,隻是顧曄承不能再等了,畢竟他現在四麵楚歌,就連他的爸爸都放棄了他,準備扶持他二叔的兒子頂替他了。”
我咬著唇點頭:“我會盡快。”
蘇欣對我的回答很滿意:“那你去陪他輸完液吧,也別把我們見麵的事告訴他,不然他肯定會疑神疑鬼,不接受你的離開,也不接受我的幫助。”
回到病房,顧曄承還在昏睡,我問護士借來體溫槍,還是40°,一點燒都沒退,而他的嘴唇已經燒得幹裂開來。
我去自助購買機買了紙杯和棉簽,用溫水給他潤潤唇,剛塗上去他就躲開了,嘴巴張合著在說什麽。
我湊過去一些,聽到他說:“閔行長,求你了,看在認識多年的份上,就給我批了這筆貸款申請吧。”
我再也忍不住,捂著眼睛哭了出來。
那麽驕傲的顧曄承,竟然連夢裏都在低聲下氣的在求別人,可他明明放棄我,就能解決一切麻煩的。
他為了我忍辱負重,把男人的尊嚴和血性都踩在了腳底,我又怎能心安理得地躲在他身後呢。
也許最深的愛,是放手吧。
我已經下了決心。
可我還得陪他最後一夜。
顧曄承在輸最後一瓶鹽水的時候才醒來,看到我在,他很意外,撐著床想坐起來。
我連忙攔住他:“你不要動,躺著就好。”
“你怎麽回來?”
我隨口扯了個能讓他信服的話:“我恰好打電話給你,被路人接到的,說你暈倒在路邊了。”
因高燒,他的臉被燒得通紅:“嚇到你了吧,對不起。”
“你不是對不起我,你是對不起自己,畢竟身體是你的,弄出了個好歹來,受累的還是你。”
他故意擠著眼睛討好我:“好啦好啦,是我的不對,你別生氣了,以後我會多加注意的。”
輸完液,我建議顧曄承住院,但他堅持要回家,我便扶著他回去了。
夜裏他的體溫又燒了起來,我用酒精給他擦了背,他才好受了些,並就此睡了過去。
第二天他醒得很早,我讓他再睡會兒,他卻說要去公司了。
我狀似不經意地問:“你不是說公司的情況已經好轉了嗎?不能請兩天假嗎?”
“公司是挺好的,是我有兩個安排好的行程,往後退的話影響會很大的。”
他說得一臉真誠,我也裝的一臉相信:“行吧,那你要檢測體溫,按時吃藥。”
“知道,你和女兒在家等我,等忙完這段時間,我會好好陪你們母女一段時間。”
我嗯了聲,為了不讓他察覺眼底的淚,我踮起腳尖在他嘴巴上親了一口,他有些緊張地後退:“會傳染給你的。”
我大笑,把眼淚硬生生地逼回去:“我不嫌棄的。”
顧曄承一走,我就給蘇欣打了電話,她約我在一家茶室見麵。
“想好了嗎?”在靠窗的包間,蘇欣開門見山地問。
我點頭:“晚上等他回來,我就會把離婚協議拿給他,明天就去辦手續。”
“你打算以什麽理由提離婚?”
“以他近期陪伴我和女兒的時間太少為由。”
“那不行,”蘇欣打斷我,“我了解顧曄承,他這人很專情,要讓他死心,隻有一個辦法。”
“什麽?”
“你出軌,還是被他親眼看到的那種。”
我連連搖頭,紅著眼睛:“這不行,這對他太不公平了,他本就身陷囹圄,我還做對不起他的事,他肯定會承受不住的。”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公平,如果是公平的,我倆也不會坐在這裏談話。反正你接受這個提議最好,不接受那就算了,我雖然愛顧曄承愛了很久,但世上男人那麽多,我總有忘記他的時候。”
她笑了笑,又說:“也許……也許等他一無所有的時候,我也不會再迷戀他了,這還能省很多錢,更不用背上出賣蘇家企業救男人的罵名。”
蘇欣在威脅我,而我在她的威脅中,隻能選擇接受。
因為她才是手握籌碼,是有資格下注的那一個。
我幾乎是哭著吼了出來:“好,我答應,我什麽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