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乾坤袋裏掏出一張仙界的符籙。

有了這個,就可以形成一處短暫的心靈虛空之境。

這樣跟僵屍姐姐對話時,對方不用開口,隻需在心裏應答就行了。

墨麟在石屋門口站著,望著遠處黑乎乎的海麵,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沒過一會兒,就坐在石頭上又祭出了聚靈陣。

對於墨麟來說,裏麵什麽生病僵屍,他是絲毫不關心也不感興趣的。

他隻是陪人出門而已,別的事情都跟他沒關係,連是什麽病都懶得聽。

.......

屋內。

沈欒風把符籙在僵屍姐姐手指上,繞了個圈裹好。

隨後又拿了一張符籙,自己捏在手裏。

視線隨意落在門外。

盤腿坐在空中的人,白色衣衫隻差一拳的距離,就能垂在地上。

他就盯著那抹白衫,看看什麽時候會沾染巨石上的灰塵。

一邊在心裏跟僵屍姐姐說話。

“我是仙界的弟子鸞鳳,阿杏說你生病了,特意叫我來看看你,我也不確保一定能幫你治好病,但隻要有一絲希望,我們也該試一試,對麽?”

“......”

耶祿梅看著眼前端正坐著的青衫仙君,膽怯而靦腆的點了點頭。

“原本已經無心求醫了,但小妹既已勞煩仙君跑一躺,還請仙君替我瞧瞧病症,仙君放心,不管能否醫治,我必感念仙君恩德,焚香祝禱。”

“耶祿姑娘客氣了,那我接下來要問姑娘幾個問題,還請姑娘務必如實作答。”

“是。”

“這種病症突然出現的時候,當時你在做什麽?”

沈欒風在心底問話,隨意望著外麵那道身影,眸子突然眯了眯。

因為那少年正朝他笑。

笑容絕豔,神色略帶驕傲,似乎眼裏滿是‘你在偷偷看我’。

“這個怪病是突然就出現了的,當時我正在午後的湖裏劃船賞花,湖麵突然刮過一陣狂風。”

“頓時便覺那陣風來的蹊蹺,正欲回家時,肚子裏瞬間涼疼一片,再然後......”

“我坐在船裏一開口,就把旁人的客船全都吹上了半空。”

“......”

沈欒風把視線收回來,挑眉略帶驚訝的看著僵屍姐姐。

僵屍姐姐眼含熱淚,委委屈屈點頭,示意她說的都是真的。

他又問。

“從那之後,隻要開口就會有怪風從你肚子裏呼嘯而出,無一例外?”

“正是如此,也請過一些醫家,全都說我的身體沒有病症,找不出原由。”

“......”

“仙君,我這個怪症還有的救嗎?”

僵屍姐姐問話的嗓音隻有一點點期待,顯然是失望的次數太多了,已經不敢在抱希望了。

沈欒風思索片刻,說:“我心裏有個懷疑,還需要用仙界的水靈鏡,探查你的髒腑和骨像,姑娘介意嗎?”

“......”

還未嫁人的姑娘,約等於要被人全身上下裏裏外外的看一遍,自然是介意的。

水靈鏡的大名,耶祿家族的人也不是沒聽過。

不論是人鬼神魔妖,隻要用水靈鏡掃過,能看到全身骨骼和髒腑,包括體內的靈丹,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耶祿梅有些猶豫,轉頭看向已經奉完茶,坐在她身邊的妹妹。

阿杏姑娘眼圈紅了,有些為難的看著對麵冷冷清清的人。

“鸞鳳仙君,一定要......”

“是,並且水靈鏡還不在我身上,如果你們同意的話,我得叫人從仙界給我送來。”

沈欒風嗓音平淡的說,臉色和語氣都很坦然。

“我浮生殿很窮,沒有跨界符,所以路上還得耽擱兩三天,你們盡快商量吧,其實,醫者眼中無男女,不用介意的。”

“......”

姐妹兩個湊在一起,阿杏似乎在勸她姐姐,沈欒風也沒在意。

門外,盤腿飄於空中的少年,頭頂的聚靈陣散發橙色光芒,十分耀眼。

過了片刻,阿杏羞怯的問。

“仙君,觀水靈鏡的時候,能不能隻有您一個人,還有.....我姐姐,可以不脫衣裳嗎?”

沈欒風依舊平淡的點點頭:“自然可以,衣裳穿脫與否,都不影響觀鏡,隻是身上莫要戴有靈氣的首飾。”

“好!”

阿杏握著姐姐的手,直接替姐姐做了決定。

“那就煩請仙君用水靈鏡幫我姐姐瞧瞧,此事......我會保密,先不告訴家裏人,仙君也別......”

“放心,定不外傳。”

“......”

——

回去的蓮座甲板上,隻有他和小蛇兩人。

沈欒風眉眼比方才要喜悅了些,沒想過會有這樣的機緣巧合。

他懷疑耶祿梅體內,誤打誤撞留存了風靈珠!

難道說,找龍珠一事,真的有什麽天命機緣?

旁人苦尋無果的龍珠,他這隻是下界第一天,就直接自動送上門來了。

這個可能性很大。

普通的風係內丹如果能被吞吃入腹,是會快速跟本體靈丹合二為一的。

可是這都一千年了,僵屍姐姐體內還是融合不了風係的靈丹,那就隻可能是風靈珠。

這麽想著。

沈欒風把手裏寫好的玉碟信件放好,掐指喚來一隻仙鶴。

仙鶴脖頸細長,姿勢優雅的落在甲板上,約有半人高,雙翅展開能有兩米多。

正仰著脖頸友好嘶鳴。

這個動靜,引起了那邊在一盆靈泉裏泡水的小蛇的注意。

小蛇來了精神,‘嗖’的一下飛起來,正要朝仙鶴去,蛇身就被人抬袖擋下了。

“老實點兒,這是傳信仙鶴,不是肥雞。”

沈欒風單手把掌心小蛇捂在胸口,另一手將玉碟盒子丟在仙鶴麵前。

仙鶴嚇得瑟瑟發抖,把盒子往腦袋上一頂,撲騰著就飛走了。

掌心突然一空,懷裏剛才還濕漉漉的小蛇,已經化成人形往他身上貼來。

墨麟哼哼唧唧的拖著長音,語調綿啞勾人。

“旦旦,旦旦,把它烤了給我吃,要吃要吃,它好肥呀。”

沈欒風把拽著他胳膊的人推開,轉身朝桌邊走去。

“那是傳信的仙鶴,不能......等等,前些日子,就我把你撿回來的第二天,我蓮塘裏的仙鶴少了三隻,是不是你!”

“......”

一襲白衫的少年,腳步放緩,臉上遮掩不下心虛,突然抬手指天空。

“旦旦,看,有船!”

“我能信你?老實交代,是不是被你偷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