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麵就這麽僵持住。
最後,沈欒風放出蓮座,就停在小院子上空。
他們三個坐在蓮座甲板上喝茶,一邊看著下麵的小院子。
夜幕少見繁星,隻有幽綠色的微光。
蓮座欄杆周圍,掛著一圈暖黃色的小燈籠,映的甲板上光線十分柔和。
茶桌上。
鍾燼手背在暖光下還是白的晃眼,端著一盞琉璃杯,吹了吹冒著熱氣的茶。
“這都一個時辰了,他不出來,我們就一直守著嗎?”
沈欒風也探頭往下麵的小院子看,臉龐被暖光映的瑩白如玉,“你若是有事要忙,就先去做你的事,我在這裏等幾天看看。”
得先熟悉小鬼童的生活習慣,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蛛絲馬跡。
好盡快解開鬼咒。
墨麟坐在沈欒風身邊,眷戀的把臉蹭在人肩頭,動了動鼻尖。
“旦旦說要怎麽做,我都聽話。”
“切。”鍾燼瞥了那邊假惺惺的人一眼,毫不留情的戳穿,“你那是試過用火燒,沒用,所以才隻能聽話。”
墨麟也不解釋什麽,隻嫌棄催促:“你快走吧,好煩。”
說話時眉眼低垂,神情都透著懨懨的,顯然是已經忍耐夠久了。
忍耐旦旦身邊老跟著除了他以外的另一個人。
沈欒風偏頭,躲過往他脖子上親過來的人,還抬手把那張臉龐推開。
鍾燼好笑的看著這一幕,嘖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誰惹人煩,是吧鳳鳳。”
沈欒風彎了彎唇角,沒說話。
墨麟就生氣了,覺得旦旦跟討厭鬼一起欺負他。
於是,他在椅子上轉了個身,背對著另外兩人。
這算是一種無聲的抗議,表達不滿。
玄衣背影都能瞧出委屈和氣憤來。
沈欒風用手指戳了戳墨麟的後腰,輕咳一聲,問:“吃果子嗎。”
桌上有乾坤袋裏拿出來的仙界靈果,果幹果脯,甜滋滋的。
墨麟耳尖動了動,微微側頭問:“你喂我吃?”
“.....”
這小蛇倒也好哄的很。
天邊飄過來一道身影,是楊判官。
沈欒風如今看見楊判官,就會想起來直立行走的羊,還是有些發怵的。
好在楊判官沒有上來蓮座,隻是飄在欄杆外麵說話。
“鬼君大人,又出事了,有個鬼將喝多了酒,闖進鬼牢裏折磨犯人,卻開了牢門,放走了百十來隻惡鬼......”
鍾燼煩的很,眉眼瞬間升起戾氣。
沈欒風連忙說:“你去瞧瞧吧,我就在這裏等著小鬼童出來,也沒有旁的事,你忙完了可以再來找我。”
“......好,那我先去一趟。”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跑出去的惡鬼自然不會再待在鬼界,萬一逃去人間作亂,到時候惹來天譴責怪,鍾燼是要擔責任的。
墨麟一聽討厭鬼要走,眸子就亮了,嘴角都勾了勾。
鍾燼起身離開,走的時候還不忘給那條蛇添堵。
他朝沈欒風飛了個媚眼,說:“很快就回來,別太想我。”
“......”
沈欒風咳嗽一聲,沒接話。
鍾燼也不等回複,直接領著楊判官飛走了。
——
甲板上就剩下他和墨麟兩人。
“你坐著,我去瞧瞧小鬼童出來沒有。”
沈欒風拿起一隻果幹,走到欄杆邊。
一邊撕果幹往嘴裏放,一邊隨意看著腳下的小院子。
院子裏依舊死寂,小鬼童沒有要出來的跡象。
撕下第二條果幹的時候,腰間就多了一雙胳膊。
墨麟正從後麵抱著他,更像是把他圈在懷裏的姿勢,肩上也隨即一重。
沈欒風一愣,有些僵硬的動了動肩膀:“不是說過了嗎,別離我這麽近。”
“討厭鬼終於走了,他在這裏的時候,你就總看他,也總跟他說話,我不高興,你也不許想他。”
墨麟嘟囔著,嗓音低低的。
隨即又抓住懷裏人的手腕,把對方剛撕下的第二條果幹,送到自己嘴裏。
沈欒風感覺指尖一暖,墨麟的唇沒有碰到他的手,隻是叼走了果幹。
卻像是在他指尖咬了一口似的,他連忙收回手。
視線平視遠處,慌了一瞬。
沈欒風在心底罵自己,對方就隻是單純的與好兄弟相處。
他卻總想些有的沒的。
墨麟在他收回手之後,也沒繼續摟著腰身,隻是把兩隻手自然的展開,撐在欄杆上。
姿勢是完全把他圈在懷裏的,下巴還放在他肩上。
嚼果幹的時候,能感受到少年原本就略尖的下巴,一下下的戳著肩頭。
沈欒風垂眼一瞬,突然轉身!
因為身後的人是往前趴在他肩上的姿勢,他就隻能後仰著,上半身都仰出欄杆外幾分了。
白色衣袍隨著夜風,有幾縷被吹到欄杆外麵去,晃呀晃。
墨麟剛把嘴裏的果幹咽下去,就看對方突然在他懷裏轉了個身。
轉身了也不說話,隻是用很柔的目光,注視著他。
像是在探究什麽。
墨麟喜歡這樣的目光,於是又不管不顧的把人摟進懷裏,麵對麵的擁抱著。
“旦旦,我好喜歡你看我。”
他在人耳邊說,語調愉悅。
兩人的胸膛緊緊貼靠在一起。
沈欒風的視線微垂,就落在已經比他稍高一點點的人喉結上。
沉默片刻。
他把他推開一些,開始緩緩朝黑衣少年的唇靠近。
墨麟呼吸都幾乎停住,眸光瞬間暗了些,喉結也上下滾動一圈。
但沈欒風沒有親他,隻靠近到一半就停下來。
“墨麟,你知不知道親吻代表什麽。”
“代表我喜歡你。”
“是什麽樣的喜歡?”
“......”
“就是喜歡。”
“你會這樣喜歡別人嗎?”
“不會。”
“小花蛇,小母蛇?”
“不會!”
“那......除了親吻,你還想做什麽?”
“抱著你,讓你一直陪著我,我也陪著你。”
“就隻是親親和抱抱?”
“嗯。”
墨麟點頭,眉眼十分誠懇,也確實沒有旁的雜念。
沈欒風就有些煩躁了。
這就是一條單純無雜念的小蛇,隻是平日裏的動作總是親近而曖昧。
可是如果沒有別的心思,能不能別這麽摟摟抱抱的。
每次都讓人心動卻淺嚐即止,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