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上說不要叔公給我多蓋一個房,但是紅紗還是堅持留了,當我看到那房間時,激動不已,抱著紅紗高聲歡叫。
早上我會去姐姐那裏走走,雖然她不怎麽理會我,但也不至於趕我走。中午我就跑到兩儀館,等落傷出來了,一起去紅紗那裏。
“吃過午飯後,我給你設回靈咒。”
我歪斜著腦袋看他:“回靈咒?”
落傷點點頭,攤了一隻手掌在我麵前,一隻小骷髏在上麵坐著:“看它身上的靈氣。”
我仔細看了看,跟上次在冥羅界看到的那隻差不多,有靈氣環繞,骨骼間的靈氣更強。
“它的身上有回靈咒,以靈氣為線,就可以動了。你的靈獸丹不在身上,讓別人看到太危險了,我給你下回靈咒,雖然不能增強靈氣,但是跟靈獸丹的靈氣環繞在身是差不多的,一般人看不出來。”
我眼珠子一轉,齜牙笑道:“那你是不是一般人?”
落傷瞥了我一眼,淡淡道:“很少有我看不出來的幻術,倒不是我厲害,隻是因為有破瞳之眼。”
“破瞳之眼?”
“可以洞穿對方想法以及幻術。”
我驚歎竟然還有這種事情,又似想起了什麽,說道:“在冥羅界有一個人能用眼睛迷惑對方,好像是叫幻瞳之眼。”
落傷神色頓了頓,說道:“幻瞳之眼比破瞳之眼更可怕,雖然沒有見過,但是傳聞即便你是閉著眼睛不與其對視,隻要被盯著,也會身不由己聽從對方。”
我點點頭,又說道:“洞穿對方想法聽起來讓人很害怕。”
“嗯。”他的腳步比起剛才來,更加緩慢了些,神色卻是一鬆,說道,“小的時候不懂得控製,吃了許多苦頭。後來到了南海,青煙師傅教我方法控製。他是第一個沒有任何私心待我的人。”
我笑了笑:“看來他是個好人。”
落傷愣神片刻,又很快恢複了,點頭道:“嗯。”他又看了看我,見我神色無異,才繼續說道,“長大以後,慢慢學會了控製,現在已經完全可以掌控,看起來我與常人無異,但是,”他低頭看著我,眼中的顏色頓時變得微紅,“一旦用了破瞳之眼,還是會有不同。”
我看著他漸漸變紅的眼睛,不多久已經變成了深紅,我整個人從他眼中看來,已是一個血人。看著那樣的我,有些微微害怕,這種感覺剛騰起,他已立刻別過了眼睛,收了那眼睛。
他淡淡道:“若是以前的你,不會畏我半分。”
隱約聽出他的失望,又感覺他想起了以前的我,我頓了頓說道:“我不是怕你,剛才從你眼裏映出的我,好似渾身都是血般。”
他沒有說話,視線已經投得很遠。
我們剛到紅紗家欄杆外頭,就見她在前院裏打理著所栽種的花草,見了我們,已笑靨如花:“小七,落傷。”
我看著明媚陽光下的她,很是漂亮,有種說不出的暖意。正覺得心情愉悅,就瞥見叔公從小木屋走了出來,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一看到我們,已經叫了起來:“你們兩個小毛孩,又跑來打攪我和紅紗,快回去。”
我哼了一聲,大搖大擺走了進去,就見叔公躍過了兩家的欄杆,跳入紅紗家的院子中。
紅紗見我們大眼瞪小眼,隻是笑著。她現在已經不害怕綠木叔公了,有時候做了好吃的也會送到小木屋裏。
從紅紗那裏回來,月亮已經高掛枝頭。
晚上的時候特別寂靜,腳下踩著的樹葉聲聽得也很清楚。我在前麵走著,有時候還會驚起一些藏在葉下的生靈,在月光下嘶聲亂竄。
落傷已經給我設了回靈咒,聽叔公說並沒有這個咒術,是落傷自己創的。說的時候已是極欣賞的眼神,這種眼神很少從叔公的眼裏看到,他自己本身就是個高靈力的人,要他讚賞別人實在是件很困難的事。
我回過身等落傷,他走路的步調好似都是這麽慢,氣息也都很平和,我倒是很羨慕他的淡定從容。
他慢慢走了過來,見我定在原地,好似想了些什麽,忽然問道:“狐狸,你開心嗎?”
我眨了眨眼,不知他要做什麽,齜牙笑著:“開心。”
他點點頭:“開心就好。”
話說完,便又抿緊了嘴。他不多說,我也就不問了,問了他也不會說。如果是青魂,倒是會被我磨得不耐煩告訴我。
想到這,腦中閃過他的身影,我又竭力的收回了這想念。正回過神來,忽然嗅到一陣熟悉的淡淡香氣,我疑惑的朝遠處望去。
落傷見我停了下來,也頓下步子。
“我姐姐也在這附近。”我又認真一嗅,心中已有些緊張,“還有其他靈寵的氣味,好像是蛇。”
落傷見我猶豫著,說道:“狐族與蛇族向來不合,你如果擔心,我陪你去看看。”
“嗯。”我稍微安心了些,就見他念了咒術,將我們的氣息隱蔽,極快的往那邊過去。
感覺到姐姐的氣息,我低聲說道:“到了。”
腳下風力一撤,已立刻停了下來。我撥開樹葉,從樹上往下看去。這一看,差點沒驚叫出聲,落傷的神色也是凝重。
那的確是姐姐,但是站在她麵前那長得妖嬈邪魅的人,卻是蛇族的人。
這裏離得太遠,聽不清楚他們說什麽,可是看到那人伸手摟住姐姐時,我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姐姐再過兩天就要嫁給狼族的人了,現在卻跟蛇族的人在一起,而且是以這種方式。我的心懸上半空,如果是被其他人發現了,兩族的關係不但毀了,還有可能會反目成仇。
我有些按耐不住的想跳下去,手卻被落傷抓得緊緊的,他示意我不要動。見我越發著急,袖子一攬,我已經變成一個巴掌大的小矮人。再抬頭時,已經到了另一個地方了。
“回去之後你再私下問你姐姐,不要太驚慌。”
我坐在他的手掌上,聳拉著腦袋不知如何是好。如果他剛才不遁形離開,我或許真的會衝出去了:“我不知道姐姐是怎麽想。如果她是下定決心要跟赤牙成親,那她就不會在這個時候來見蛇族的人了。可是姐姐沒有退親,那就是要嫁給赤牙,可是她跟蛇族的人又還來往著。”說完這些話,我的心又疼了起來,“我好怕姐姐的事被別人發現。”
落傷點點頭,說道:“所以你現在更要冷靜下來,問清楚她,讓她考慮好。剛才我能感覺得到,你姐姐的心中很痛苦,”他默了默,又說道,“應該說,他們二人現在,都很痛苦。”
我長長歎了口氣,他已經將我變回原來的模樣。我們兩人默默不語的往回走,他將我送至門口,說道:“不要太著急。”
我輕點了下頭,轉身進去了。
我走到姐姐的房門前,坐在門口等著她回來。抬頭看著皎潔的月光,想到剛才的一幕。我一直覺得天地三界沒有人可以配得上姐姐,看到那人和姐姐溫柔的神色,我才知道原來並不是配不上,而是沒有什麽可以入姐姐的眼中。
耳朵一動,忙站起身來,看著姐姐走了過來。她見了我,愣了一下,又恢複過來。
“姐。”我見她開房門,也跟了進去,又轉身關上門。
她看了我一眼,微皺眉頭:“有事?”
“嗯。”我心裏微微緊張,聲音也壓得極低,“我今晚看到你和蛇族的人在一起了。”
姐姐的身子一震,眼中已露出了驚恐,似在極力掩飾,卻無法壓下眼裏的恐慌。
“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我見她神色變幻極快,忙伸手握住她,這才發現她手冷得厲害。
默了一會,她平靜下來,看著我緩緩說道:“我要離開南海。”
我瞪大了眼,自己也抖了抖,拚命搖頭道:“星宿廳裏有我們靈寵的宿命盒,就算逃到任何地方,也會被找到的。”
“隻要半年,隻要半年就好。”她眼中的神色已全變了,透著一種堅定,“明日我就走。”
“跟他嗎?”
姐姐搖搖頭,我立刻氣道:“為什麽要你一個人走?他不陪你嗎?”我似乎想到了什麽,聲音已有些顫抖,“姐,你有身孕了嗎?”
見她默不作聲,我心裏驀地害怕起來:“你想逃走,把孩子生下來,然後就回來受罰嗎?”
姐姐的臉龐已是慘白,眼神卻還是那樣堅定,看得我心中一疼,忍不住抱住她,聲音已哽咽:“要是讓狼族的人知道了這件事,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沒事。”
姐姐的聲音也在顫抖,說這兩字時,卻是一笑。我看著她的笑,淒美至極,更讓我難過。
姐姐已經有了身孕,絕不能再留在這裏,我也隻能幫姐姐逃走。
我執意不肯回房睡,生怕我一醒來,她便已經走了。我們躺在**,看著床簾發愣,默然不語。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迷迷糊糊中感覺到姐姐起了身,也睜開眼。見她已在穿衣,忙坐起身來。
“我陪你一起出去,要是他們看到了,也不會懷疑的。”
姐姐輕輕搖了搖頭,將我攔住,說道:“你真這麽做了,他們找不到我,就會找上你。”
我握住她的手,怕她真的不帶上我,就算是把她送到南海門口,我也安心些。姐姐見我堅持,默了默,沒有再攔我。
我們兩人聽見族門打開,已往外麵走去。現在路上還有些陰暗,走進小樹林中,更是昏暗。現在那麽早,還沒有其他靈寵走動。
我手心已經是捏了一把汗,生怕這個時候被人發現。
我們的步伐很快,眼尖著就要穿過小樹林,姐姐的步子卻猛地一頓。我見她神色驚慌,忙問道:“怎麽了?”
我順著她的目光往前看去,隻見那出口處,背手站著一人。他聽見動靜,慢慢轉過身來,定定的看著這邊。
一看到他的臉,我也愕然了。
赤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