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你阿公剛昏迷過去了，我已經叫了救護車，你趕緊過來！”
果然，琴姨開口就顫聲道。
“我馬上過去！”戚夜辰心跳得更厲害了，阿公這病到了昏迷的地步，難道這次他逃不過這個劫嗎？
他掛了電話，抬眼看容佳洛，容佳洛沒注意他接電話，還在和莫東成談事。
戚夜辰一時有些反感莫東成了，直接起身道：“小洛，我有急事要走了，飯不和你們吃了！”
他拿了自己的車鑰匙，就走。
容佳洛趕緊站起來，送他出來。
戚夜辰聽她跟著自己出來，心裏才舒服了點，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是阿公，琴姨打電話給我，說他暈了過去，已經叫救護車了！我得去醫院看看！”
“啊！”容佳洛怔了一下，關心地道：“情況怎麽樣？”
“還不知道！小洛……我有種預感，阿公這次可能逃不過這個劫了！”
戚夜辰有些傷感地道。
“別這樣想，也許隻是一時昏迷，他會好的！”容佳洛安慰道。
“我也希望如此！”戚夜辰到了電梯口，按了電梯道：“你回去吧！”
容佳洛趕緊道：“你先去，我進去收拾一下就過去！”
戚夜辰點點頭，容佳洛看他心煩意亂的樣子，完全不複以前的冷靜，心一軟，探身過去就抱住了他，柔聲道：“小心開車，別想太多，阿公那麽好，上天一定不會這樣就把他帶走的！”
戚夜辰感覺到她軟軟的身體貼著自己，鼻尖嗅到她身上優雅的香味，心一暖，回報了一下她就鬆開了手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他雙手捂住了臉，閉著眼睛試探讓自己冷靜。
鼻尖似乎還有容佳洛的香味，他慢慢鎮定下來。
開車過去醫院的時候，他隻給司晨生打了電話，說了阿公的事。
司晨生也認識戚夜辰的阿公，聞言就道：“我還沒下班呢，我現在過去看！”
戚夜辰掛了電話，想到了那女人，之前托人讓自己把他那同母異父的弟弟弄出來，他思前想後，最後還是讓江興生去把人弄出來了，隻是自始至終他都沒見那女人，也拒絕了那女人見阿公的要求。
要是阿公這次逃不過這個劫了，他沒權利再攔著那女人來見阿公了。
等到了醫院，戚夜辰趕到急救室，司晨生和琴姨都坐在外麵等著。
“情況怎麽樣？”戚夜辰焦急地問道。
司晨生看看琴姨，起身把他拉到了一邊，他苦笑道：“剛才你沒來，我和琴姨聊過了，你阿公的止痛藥早已經換成了針水，這半個月都是靠針水撐過來的！他也不是第一次昏迷，他不讓琴姨告訴你，你別怪琴姨……你該知道，你阿公的心！”
戚夜辰下意識握緊了拳，這麽嚴重。
司晨生拍拍他，沉聲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想開點，讓他就這樣走吧……”
“什麽意思？”戚夜辰粗聲問道。
司晨生苦笑：“我和他的主治醫生聊過了，老爺子這次昏迷有點嚴重，注射了強心劑也沒醒，他說有兩種方案，一種是送ICU病房，再持續治療。第二種，放棄治療，準備後事吧！”
額，戚夜辰立刻紅了眼，怒瞪著司晨生。
司晨生按住了他的手臂，苦笑：“一般醫生是不會這樣告訴病人家屬的，隻會選擇前一種，你知道的，我和他是同事，他才會對我這樣說！也是善意，不想老爺子多受罪！你自己決定吧！”
戚夜辰磨牙，糾結地看著司晨生。
琴姨在旁邊木然地坐著，戚夜辰轉頭看看她，走了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不說話。
“是不是很難決定？”琴姨淡淡地道。
戚夜辰默然地點點頭。
琴姨靠了過來，把頭枕在他肩上，輕聲道：“我理解你的心情……早上，我還給他熬他愛吃的八寶粥，他吃的很開心，還說按這胃口，他還能再活幾年……誰想到，突然就變成這樣……”
她的淚又掉了下來，戚夜辰看到掉在了她褲上，鼻子就跟著酸酸的，他暗暗抽氣，不讓眼淚掉下來。
“你阿公最愛說的一句話你記得嗎？”琴姨抹了抹眼淚，粗聲道。
“什麽話？”戚夜辰不知道琴姨指什麽，阿公說過很多話。
“他說，活著無愧於心就好！不管做什麽，別讓自己有後悔的那一天！”琴姨不知道想到什麽，淚掉得更多了。
戚夜辰靜靜地讓她靠著，想著她說的話，這是在啟示他嗎？
他看向急救室，燈還亮著，裏麵阿公不知道怎麽樣了！
是在等著和他告別，還是在等著奇跡發生呢！
他看著，許久，見一個護士開門出來，手裏拿著幾份文件。
該做決定了嗎？
琴姨也看到了，本能地坐直了，盯著那護士。
“病人家屬！”護士才一叫，戚夜辰就起身走了過去。
“病人的情況要轉到ICU病房，在這些文件上簽字吧！”護士把文件遞給了他。
戚夜辰沒接，隻問道：“我能先進去看看他嗎？”
護士皺了皺眉，司晨生見狀就過來道：“讓他進去吧！”
護士看看司晨生的白大褂，才勉強點點頭：“跟我來，先去換無菌服！”
戚夜辰按護士的要求換上了無菌服，走進去，就見阿公躺在病**，全身插滿了監測儀器。
他輕輕走過去，站在一邊看著，昔日能對自己說笑的阿公，很安靜地躺著。
被折騰了一番，似乎耗盡了他所有體能，讓他顯得更蒼老，白發亂亂的，皺紋也布了滿臉。
“你就想這樣安靜地離開嗎？”
戚夜辰輕輕地道：“不和我告別，是怕我哭嗎？”
他鼻子又酸酸的，就算想克製住，眼淚還是順著眼角從鼻翼旁滾了下來。
“阿公……沒遺憾了嗎？你說好要看我的孩子出生的！你還說要給他起名的……”
他做不到大聲哭出來，卻無法抑製眼淚繼續往下掉。
護士在旁看著這英俊的男人克製般的眼淚，也跟著心酸酸的，她轉過身，裝作忙碌走開了。
“阿公……讓我想想，我做不到就這樣放棄……你也不要放棄，再堅持一下，也許會出現奇跡的！也許我們都能看到好結果……”
他說不下去了，用手狠狠抹了抹淚，不給自己去想的機會，走到護士那就道：“我簽……”
他刷刷寫上自己的名字，不敢再看阿公，奪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