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夜辰沒再上去，馮煦幾個保鏢都被戚邵剛趕了下來，戚夜辰已經料到了，他打了個電話給於老頭，於老頭就趕了過來，上去看著。
戚夜辰這才有空問馮煦老爺子怎麽腦出血的。
馮煦苦笑道：“他這兩天也許太忙了吧，戚氏和你奶奶清算，我看到他晚上在客廳裏走來走去，不知道在想什麽，也沒休息好，估計是累病的。先前說去洗手間，我也沒放在心上，哪知道就傳來摔倒的聲音，我衝進去看到他摔在地上就趕緊叫救護車，送來醫生就說是腦出血！”
戚夜辰一聽覺得很正常，老爺子這麽大年齡，又沒休息好，腦出血也是可能的！
送來的又是正規醫院，他不擔心戚邵剛他們會做什麽手腳，隻是擔心他們不會給他妥善的持續醫療。
把於老頭叫來，就是監督他們。
他和容佳洛在下麵等了一個小時，於老頭給他打電話，語氣很沉重：“小夜，我看你爺爺這次凶多吉少了，醫生說腦出血麵積太大，他們就算全力搶救，也未必能挽救病人性命，就算運氣好，你爺爺也可能會糊糊塗塗去了！”
戚夜辰的心就沉了下去，問道：“那他現在……”
“手術已經結束了，你爺爺還昏迷不醒，住進了ICU病房……哎……我會幫你看著，可你別報太大的希望！”
這是戚夜辰這兩個月來第二次聽到自己身邊最親的人進了這該死的病房，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掛了電話，茫然地站著，失魂落魄的樣子讓容佳洛看著都心疼。
“來，坐一會！”她小心地牽起他的手，把他拉到花園的亭子裏坐下。
戚夜辰沉默著，許久才道：“我是不是做錯了，我不該任性地和他賭氣，該幫他分擔一些的……”
那麽忙，又被戚家弄得心灰意冷，他無法想象爺爺是不是用忙來忘記自己的失敗，也或者用這樣的方式自虐呢！
“你別想太多！這不是你的錯！”容佳洛靠過去，摟著他低聲安慰著。
戚夜辰抱住了她，痛苦地閉上了眼。
不要用這樣的方式告別，就算爺爺之前有什麽錯，他都不計較了，他隻希望他好好的，這樣他還能有個爺爺叫……
兩人就這樣靠著等待著，容佳洛知道這晚對老爺子意味著什麽，她和戚夜辰都有種預感，老爺子撐不了多久的！
對病的絕望，對家人的失望，這世上似乎已經沒有值得他留戀的了！
後半夜的天已經冷了，戚夜辰和容佳洛轉到了車上等著，淩晨五點的時候，於老頭打電話過來。
戚夜辰和容佳洛已經等得睡著了，猛地聽到電話鈴聲，戚夜辰猛地坐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
就聽到於老頭沉重的聲音：“你爺爺不行了，你來見他最後一麵吧！”
戚夜辰的手機就掉了下去，還是容佳洛趕緊一把接住，她看看戚夜辰，對於老頭道：“我們在停車場，馬上就上來！”
她掛了電話，雙手捧著戚夜辰的臉，柔聲道：“上去吧，我不說節哀順變的話，這段時間我們經曆了太多的死亡，我隻想說，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她湊上來，在戚夜辰的唇上吻了一下，就下車過來幫他拉開了車門。
戚夜辰跟著容佳洛上去，不知道於老頭和容奶奶說了什麽，這次沒人再為難戚夜辰，戚邵剛和戚葉傑也沒吵嚷了，隻用不屑的眼光瞥了他一眼，就當他不存在。
戚老爺子被推到了告別間，閉著眼，身上的監測儀器都撤了，看上去卻不是很痛苦。
戚夜辰拉了容佳洛過去，什麽都沒說，就靜靜地看了一會，才拉著容佳洛走開。
除了容佳洛，沒人知道他的手緊緊地攥住她的，似乎在強壓著怒氣。
容佳洛的手都被他捏痛了，她也沒掙開，反而覺得這才是戚夜辰最真實的一麵……
一群人陪著，看著老爺子在平靜中咽了氣。
容奶奶最後還是忍不住大哭起來，抱著戚邵剛哭得肝腸寸斷的樣子，連於老頭都跟著掉下了淚。
戚葉傑卻看到老爺子落了氣，就轉身走出去安排葬禮，容佳洛都覺得不可思議，怎麽有人能如此無情，這人才死了，就能若無其事地處理一切呢！
戚邵剛也跟著戚奶奶哭，戚夜辰漠然地看著，等護士給老爺子蓋上白布，他才拉著容佳洛走了出去。
“明天舉行葬禮的時候我再來吧！”他淡淡地對於老頭道。
於老頭點了點頭，陪著他走到電梯口，才道：“你爺爺和你奶奶的離婚協議還沒落實，他們是想分清了財產才去辦，所以，也許他們的財產還有糾紛！你可能拿不到多少！”
戚夜辰看看他，唇角就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於爺爺，你是不是擔心我為了財產和戚家的人鬧啊，那你可以放心，我離開戚家，就沒想過要他們的一分錢，給不給我無所謂！我有手有腳，會靠自己養活自己的！”
於老頭看看他，點了點頭，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年輕人這樣想最好，靠別人都是不長久的！隻有靠自己，才能長長久久！去吧！去休息吧，明天早點過來！”
戚夜辰就拉著容佳洛走了，沒看到於老頭在後麵欣賞地看著他。
***
畢竟是大家族，葬禮就不能和戚夜辰阿公死時簡單的辦相比了。
容奶奶說雖然火化，可規矩不能改，要讓戚老爺子在殯儀館多留一天，讓家裏弄個靈堂悼念一下。
戚夜辰不懂這些，容佳洛也沒經曆過，一早換了套黑色的西服就出門去接戚夜辰，去到才聽戚夜辰說這事。
兩人都想的很簡單，以為就是弄個靈堂守守，哪想到去到才知道沒這麽簡單。
容奶奶請了一隊老式辦葬禮的人來，念經超度老爺子，作為孝男孝女，還得跪拜來悼念的賓客。
折騰來折騰去，受累最多的就是容佳洛和戚夜辰，戚葉傑借口去看墓地，一天人影都看不到。
戚邵剛以容奶奶身體不好要照顧，這跪拜賓客的事就隻能落在戚夜辰和容佳洛身上了。
那麽多親戚朋友來悼念，戚夜辰也不能不回禮，他苦點累點沒什麽，隻是覺得委屈了容佳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