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決定好了。”陸小池態度很堅定,“隻有那個人不在了,阿初和景默才能有安定日子過。”

謝冬陽應了聲好。掛掉電話就歎了口氣。

他家妹妹,還是太單純了些。他就是貴為一國總統,也難有手眼通天的本事。那個人受T國庇護,要動他,真的不是什麽容易的事。

當天晚上謝冬陽和時傾城就開了個小會,討論的結果,當然是以景初的個人意願為重。隻是景初現在情緒不太好,他們的決定還沒到時候表態。其實今晚是他們兩家先達成共識。

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其實也挺多,先是路漫漫去世,後是楚河為了照顧兄弟阿初的心情,把婚禮向後推遲,至於具體是幾時,他們兩個都沒有透露。再來就是喬錦年那邊,他也出了點事。

都是圍繞著陸小池身邊的人出的事,她有些煩躁,心裏難受的時候卻不敢跟別人講。餘小沁婚期推遲,心情自然不爽,張悅悅已經離開暖陽陽,去國會任職了,做第一夫人了。陳安好倒是可以說,但她要照顧小喬安,又要分神去照顧喬錦年,她已經是分身乏術了。

隻有景默還時不時給她發微信,問她關於阿初的情緒的事。

阿初的情緒……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無比擔憂。

“景先生,你不要逼他也不要吊他胃口了。”陸小池給景默發微信,“他已經夠難過了,你還是早些告訴他真相吧!”

“他跟那個人沒感情,甚至連見都沒有見過,不會再受傷的。”陸小池說,“他會難過,會傷心,但再怎麽難過再怎麽傷心,也比不上失去路漫漫的傷心。”

景默沉默了一會,終於回了一個字:好。

過了兩天,景默來到了‘城池’,身邊帶著一個女孩子,女孩子年紀看著不大,就是挺機靈的,見到景初就立即喊初少爺。

景默的父親在國內的根基早就沒了,這個女孩子是景默爺爺那一輩積下來的人脈,他花了整整一年多的時間,才重新將那些七淩八落的勢力一一收回。這個女孩子,就是景家老爺子的故交之孫女,名喚洛兒,洛兒喜歡景默,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景初直接就問道:“幕後元凶,是誰?”

“我們的父親,景天。”

景初臉色一凝,他的人生裏,從來就沒有‘父親’這種角色,“我去殺了他。”

景默將人攔住,喝令道:“你這樣太衝動了,不但報不了仇,還會把自已也搭上去!”

“他不會因為你是他的兒子而對你心軟!他追殺了你整整一年!”景默冷地冷道,“在那之前,我已經被追殺了整整十三年!”

從十歲到現在二十三歲,他沒有過過一天的平安日子,他和姐姐居無定所,像兩抹遊魂一樣在這個世界的灰色地帶討著生活,卑微地生存著。饒是如此,姐姐還是去了。

被那個男人親手殺死的。

景初沉默不語。

親生父親將親兒子往死裏逼的,他見過最狠的就是時大遷,三個兒子已經坑死了兩個。沒想到景家那位,也是那樣的貨色。

嗬嗬。

“那我要怎麽做?

”景初緊握雙拳,“我隻想他死!”

“我也想他死!”景默輕笑,“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現在,你保護好自已,等到T國那邊的勢力全部由我接手,我再通知你行動時間。”

“景初,我們的母親,其實是一對閨蜜,那個人,不但令她們反目成仇,最後還雙雙自殺。我對他的恨,不會比你少!”

兄弟兩人平靜地交流完,末了,景默問景初,願不願意跟他回景宅。

景初拒絕了:“我姓孟。我是七爺的保鏢。”

景默笑了笑,眼裏滿滿的全是理解,現在的景初,就跟當初的他一樣,固執地守著自已的堅持,但到最後,為了報仇,還是不得不接受了那個讓他覺得惡心的姓氏。

他相信,景初最後還是會接受那個姓氏的,但是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自已有能力,讓他永遠都姓孟。

隻是那個人的恐怖程度,遠遠不是他能想像的。

——

那天晚上之後,阿初便恢複了往常的樣子,不是呆在陸小池身邊,就是呆在時傾城身邊。

十二月的天氣,陸小池說要去城外看雪,阿初二話不說開車就去,去到滑雪場,陸小池不著痕跡地讓楚河去拖阿初去滑雪,阿初也不拒絕,三個人滑了一個多小時,下來之後,陸小池和楚河倒是玩得高高興興的,隻有阿初,臉上還是木然。

路漫漫沒了,他的世界便沒有了太陽。

從滑雪場回來,陸小池沒轍了。

阿初不願意走出那個陰影,誰也沒辦法。

她已經做了她所能做的了。

回到自已的住處,孟初把自已拋到**,睜著眼睛看天花板,他跟路漫漫的合照立在床頭的小桌上,他一臉嫌棄,而她笑臉如花。

如今,這樣的笑臉,再也看不到了。

叩叩。

房門被敲響,阿初下來開門。

來人竟然是黎洛!

“初少爺,我做了甜湯,你嚐一口吧!”黎洛有些小心翼翼,“初少爺,其實我和默少爺也很難過。漫漫姐對我很好的。”

阿初將甜湯接過,沒幾口就喝光了。

把碗遞回給黎洛,阿初木然地跟她說謝謝,“我跟漫漫,謝謝你。”

黎洛收回視線,低聲地應了聲嗯。

房門正要合上,黎洛突然出聲將人喚住:“初少爺!”

阿初回過身來,疑惑地看過來,“還有什麽事?”

“其實,沒有人要你忘掉漫漫姐,我們大家,都會永遠記得她。”黎洛小聲地說,“初少爺,不管你要怎樣,我都會陪著你。”

阿初挑眉。

黎洛立即補充:“我是說,我和默少爺還有謝小姐都會一直陪著你。”

“哦。”

門緩緩合上。

門外的女孩子站了好一會才離去。

阿初閉上眼,將那張合照貼在胸口處,慢慢地睡去。

——

又是一個全新的早晨。

阿初起床,洗臉,換衣服,去到主屋,默默開車送陸小池和時傾城上班。他們一定是在顧及他

的感受的,因為他們連下車時都沒有擁抱。

這一天都沒有什麽特別,除了晚上,黎洛送過來的宵夜,昨天是甜湯,今晚是炒牛河,牛肉很嫩,河粉很好吃,薄薄的,是W城特有的那種味道。

他一絲不剩地將宵夜吃完,沉聲向她道謝:“謝謝。”

黎洛微紅了臉,偷偷地看他的側顏。

房門關上,女孩子又在門外躊躇了一會才離去。

黎洛的心思,他懂。

但他不想懂。

他不想再讓別人成為第二個、第三個路漫漫。

以前他沒有資格談戀愛,現在,更沒有資格了。

十二月中旬,‘城池’開始采購年貨了,黎洛自告奮勇向阿春嬸討了這個活,阿春嬸挺喜歡這個女孩兒的,漂亮又可愛,又能溫暖人,有這樣的女孩子在阿初旁邊,他一定不會再像從前那樣。

於是黎洛來到‘城池’的第十五天,她終於跟阿初單獨出去了。

黎洛才二十歲,明明比路漫漫還要多一歲,但她身上所具備的年輕女孩兒的活邊,在路漫漫身上是看不到的。阿初知道,黎洛跟自已不是一路人。路漫漫才是跟他同一類型的人。

敏.感、自卑,卻故作冷漠。

“初少爺,你要不要做幾套新衣服啊?”黎洛高興地在他前麵倒著走,阿初臉色平常,隻是時不時會出手將她拉一拉,以免她被路人撞到。

“不用。”阿初沉沉地作答,“我有新衣服。”

“哪有人嫌新衣服多的?”黎洛說著就將他拖進旁邊的男裝店了。

景家沒落之後,黎洛家也跟著一落千丈,現在也沒恢複元氣,所以現在她手裏的錢,也不是特別的多,也隻能買得起這些‘XX之家’的男裝了。

阿初像顆木樁一樣站在那裏,任由黎洛拿衣服在他身上比來比去,他身量修長比例勻稱,加上氣質也好,不一會便成了全店的焦點。

黎洛興衝衝地拿了兩套衣服過來就發現她家初少爺被那些不矜持的妖豔賤.貨給圍住了!

“讓開!”黎洛紅著臉大聲喊,“阿初!你出來!”

阿初排眾而出,沉默地接過她手裏的衣服走向更衣室。

黎洛剛剛炸起的毛,一下子就被捋平了。

阿初的身材是真的好,像XX之家這樣的大眾款穿在身上,也能穿出大牌的感覺。

他一連換了三套,每一套都有不一樣的味道,黎洛興致很濃,又拿了兩套給他試,試了兩套,感覺不錯,就又拿了兩套……

阿初今天脾氣很好,黎洛給他多少,他就試多少,簡直把這店當成他的私人秀場了,不光是黎洛看得心動,就是導購也看得心中小鹿亂撞的。

最後一套試完,黎洛紅著臉問他喜歡哪一套,導購的臉一下子黑了。

“全部。”阿初拿出卡來,“全部包起來,送到‘城池’。”

‘城池’啊?!

女孩子們沸騰了,原來他是‘城池’的人啊!

黎洛頓時覺得危機橫生:“那啥,阿初,我們走吧!”

抱緊他手臂就往外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