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沸騰的惡意

聶娜娜玩著自己的頭發,悠悠道:

“話說回來,我這回可不是鬧著玩的,是接了新任務的喲~”

卓格格一怔:

“什麽任務?學院的任務?”

聶娜娜笑道:

“廢話,不是學院的任務,我接它來幹嘛?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卓格格眯了眯眼睛,說:

“你最好被警察抓住,到時候我就可以無條件殺掉你了。”

聶娜娜滿不在乎道:

“隨便你啦,可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麽要把自己搞傷?還故意把自己的胳膊砸斷?不就是為了住院嘛~”

卓格格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你是要……那,目標是……”

聶娜娜打了個響指,笑道:

“沒錯,目標呢,就是我同房的小姐姐簡遇安咯~”

卓格格的臉色更難看了,她想到了這個可能性,可是……

這不可能!

她用探尋的目光在聶娜娜臉上轉了一圈,輕蔑地笑道:

“是簡遇安?你別開玩笑了,老大不是指定過,簡遇安是絕對不能死的嗎?那可是老大重要的玩具!再者說了,你是‘計劃者’,按規矩你是不能參與到殺人計劃中的!”

聶娜娜用看白癡的眼神掃了一圈卓格格,說:

“我是不是‘計劃者’,或者簡遇安是不是老大重要的玩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次的任務,就是老大交給我的。規矩是老大定的,玩具也是老大的,他想指派我去清除他玩膩了的玩具。有問題嗎?”

卓格格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什麽?”

聶娜娜盯著卓格格驚異的臉,悠閑地說:

“而且,是有人登陸了我們的網站,輸入的她的名字哦。那個人,你也認識,是你的男朋友夏綿呢~沒想到吧,他們是朋友,可他背地裏卻恨得要殺死她,這就是朋友啊~”

卓格格斬釘截鐵地否定:

“絕對不可能!夏綿不會幹這樣的事情的!”

夏綿的確不會幹這樣的事情,但別說此刻的卓格格。恐怕連當事人夏綿都不知道,他在半個月前,在神學院的網頁上隨手鍵入的一個名字。居然好巧不巧地,就是“簡遇安”!

聶娜娜嘲諷地說:

“格格,你別忘了,人都是知人知麵不知心的,你敢說你百分百了解夏綿?你清楚他的為人?你清楚他的心裏是怎麽想的?”

可卓格格異常堅定: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夏綿的為人我比你清楚得多,你別以為全天下的人都像你一樣。”

聶娜娜撅起了嘴唇,輕巧地吹了一聲口哨:

“不得不說,你沒得救了。我要回去了,繼續觀察她,找機會下手。看在同房一場的份兒上。我會給她留個全屍的,但是她死得,應該會很痛苦吧~”

聶娜娜永遠是這個樣子。口氣總是像在開玩笑,但她說出來的話,都是異常恐怖的。

卓格格清楚聶娜娜,她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收集各種稀罕的毒素,能讓人死得越慘她越喜歡。

要是安落在她手裏……

卓格格下猛力扯了一下轉身欲走的聶娜娜的胳膊。正好拽到她那隻受傷的手,聶娜娜一下子尖叫了起來。抽著冷氣叫喚:

“扯什麽扯!我胳膊有傷!”

卓格格凝視著聶娜娜的臉,一字一頓地說:

“我警告你,你不許對她下手!”

聶娜娜的眉頭因為疼痛揪成了一團,可是聽到卓格格的話,她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你在擔心什麽?”

“我沒有。”

聶娜娜撫摸著下巴,打量了一下卓格格,突然擺出恍然大悟的樣子,說:

“啊哈,我知道了,你其實是相信了我吧?你相信是夏綿下的委托了對不對?你是不是擔心,安一死,夏綿會背負什麽心理上的愧疚?”

卓格格的麵色變了幾變,轉抓著聶娜娜的肩膀,以威脅的口吻道:

“總之,你不許動她!”

聶娜娜用憐憫的眼光打量了一圈卓格格,說:

“抱歉,我做不到呢~你忘了學院的規定了?要是學院交付的任務沒有完成的話,執行任務的人就得死。我還沒崇高到要為什麽人獻身的地步,更何況,你也舍不得我死對不對?”

卓格格咬牙切齒地說: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馬上就去死。”

聶娜娜嘖嘖兩聲,搖晃了一下手指,說:

“我且不能死呢。聽說這個簡遇安挺厲害的,我倒想跟她過過招,你總得等我滿足我的好奇心再說吧。”

話說到這份兒上,卓格格已經確信,上麵的確是派給聶娜娜要殺掉安的任務了。

可是,她的確是百思不得其解。

為什麽?學院裏不是一直都下死令,始終要保證安的生命安全的嗎?

弓淩晨前些日子折進去了,據說是被送進了精神病院,卓格格雖然不清楚這件事的原委,但是就卓格格對弓淩晨的了解,憑他的能力,即便打不過修,也完全可以趁修不在的時候就取了安的性命。

弓淩晨在學校裏就以打擊修為樂,如果簡遇安死了,修有多痛苦,弓淩晨就會有多開心。

可是學院裏有要求,決不能讓安死去。如果弓淩晨不是顧忌著這個,估計也不會被抓了吧。

現在,老大居然又要安的命?這命令變得也太快了吧?

聶娜娜不打算理會卓格格變化的臉色,她拂掉了卓格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再度轉身,走出幾步後,突然回頭,叫卓格格道:

“喂,格格?”

卓格格皺著眉頭看向她,正對上聶娜娜含著戲謔的眼睛:

“你不會是動了真情了吧?”

卓格格的嘴唇一白。

把卓格格的反應盡收於眼底的聶娜娜滿意地轉過身去。留下一句話:

“格格,咱們倆好歹合作過一段時間,雖然不對盤,但是畢竟是有點交情的。老大讓你跟夏綿交往,是要你進入到他們的內部,你呢?向學院提供了多少他們的訊息?據我所知,可沒有多少呢。而且,最糟糕的是,你自己還沉淪進去了……”

說到這兒,卓格格轉過身來。幽幽道:

“你要是玩真的的話,你信不信,夏綿他也活不長久。”

留下這句話後。聶娜娜撿起被她丟在地上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向了人群比較密集的醫院小花園。

卓格格站在原地,腦中不停盤桓著聶娜娜的最後一句話:

“夏綿也活不長久……”

她打了一個寒噤。

夏綿是怎麽知道學院的網站的,又怎麽會下這種委托?

尤其,居然是針對安的?

他和安的關係。卓格格是看在眼裏的,還有夏綿的人品,她再了解不過了,他從來不會主動地去恨什麽人,更別說恨到要把某個人殺掉的地步!

剛才,她故意裝作發小脾氣。把夏綿轟走了,可現在,她急切地想要見到夏綿。旁敲側擊一下,最好能問到一些前因後果。

夏綿眼裏的疲憊,難不成就是因為這件事?

卓格格的腦中亂糟糟的,眼神也變得迷茫空洞起來。

遠處的牆的拐角處,一顆腦袋悄悄地探了出來。把卓格格臉上的表情,看了個清清楚楚。

偷窺著卓格格的聶娜娜的唇角。揚起了一抹諷刺的笑容:

“嘿,果然沒得救了。”

……

這兩個人在談話時,她們談論的主要對象,現在正一臉痛苦地抱著枕頭,怨念地盯著天花板。

安已經去廁所吐過兩回了,現在胃裏還一陣一陣地犯惡心,撐得鼓鼓的肚子終於下去了一些,可胃裏還在翻江倒海地難受。要命的是,她吐的時候,非得彎下腰不可,腰現在痛得不行。

身上不舒服,她都懶得看修了,抱著軟軟的枕頭,壓在自己胃上,好歹舒服了一點兒。

修從她剛才捂著腰顫顫巍巍地從廁所裏出來的時候,就後悔了,他幹嘛要喂安吃那麽多東西?

安慘白著一張臉,不想多說話,修就誤以為她是生自己的氣了,猶豫了一下後,決定先道歉:

“對不起啊。我不該喂你吃那麽多東西的。”

安剛才吐得都快脫力了,腰和胃現在一陣陣兒地難受,她根本沒聽到修說什麽,隻抱著枕頭,雙眼放空地盯著天花板。

看安這個樣子,修不禁腦補出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現在郭品驥在追求安,自己在這個時候又讓安這麽不舒服,她會不會……

心裏想著,修有點兒著急地推了推安,說:

“你要是生氣了的話說一聲。”

安努了努嘴,疲憊地說:

“我不生氣,就想睡覺……我一點兒力氣都沒了。要不你先走吧?”

安說的是真的,她吐完之後全身發軟,動彈都懶得動彈,就想睡覺,也沒心思招呼修了,與其讓他在這裏枯坐著,不如讓他早回去。

可修偏偏誤解了她的意思。他認定,安絕對是在賭氣,她越是趕自己,自己越是不能走。於是,盡管覺得自己的舉動有點兒丟人,修還是硬氣地說:

“沒事兒,我在這裏陪你吧?”

安也懶得再解釋什麽,頭一歪,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修低頭看著安的睡顏,發覺她的眉頭還是蹙著,手墊在胃部輕輕揉著,一看就是因為胃疼睡得不安穩。修看安應該已經睡熟了,就悄悄地把搓熱了的手心伸到安的胃部,替她輕輕揉了起來。

在按揉中,修感覺她的胃部在輕輕**著,要是偶爾**得厲害了一下,她的眉頭會皺得更深,因為睡熟了,疼的厲害時,她也不會掩飾,低低地哼出聲來:

“痛……”

修咬了咬牙,繼續悶著頭替她按揉。

揉了一會兒後,安突然伸手輕輕抓住了修的手指,低聲叫:

“修,別走……”

修一怔,繼而眼睛一下子亮起了光。

安在叫他的名字!

她沒有叫郭品驥的名字……

光是想到這個,修剛才還鬱悶著的心情頓時好轉了。安想得沒錯,他的心智,有的時候真的和個孩子相差無幾。

修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聶娜娜回來。

聶娜娜從他身邊路過時,衝他拋了一個妖冶的媚眼。

修注意到了這個剛才還赤身露體的女生,他一向對這種輕浮的人沒有好感,就皺了皺眉頭,不再搭理她。

其實,他覺得這個人看起來有些眼熟,不過他並沒多想些什麽。直到,他察覺到那女生正在對麵饒有興味地打量著自己。

他揚起臉來,正和聶娜娜含著笑意的眼睛撞上了。

聶娜娜頗有挑逗氣質地舔了一下嬌豔的嘴唇,她說出的第一句話,就叫修怔住了:

“13號,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