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指指點點
麵前的不知道第幾杯的咖啡早已冷卻到不帶一絲溫度，而一旁的林綰已經疲憊得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顧臨輝站起身來，輕輕地將蓋在林綰身上的有些滑落了的毛毯又往上拉了拉。看著桌上經過連續數日的奮鬥，終於完成了的企劃案長長地舒了一個懶腰。
明天，銀行一上班，顧氏與恒泰兩家企業關於這次擴展歐洲市場所需要的啟動資金將同時到位，一切也將正式步入正軌。
盡管這次的案子的負責人是林綰，可顧臨輝始終是放心不下。
倒並不是擔心林綰的能力，而是畢竟這次的案子對顧氏集團來說十分重要，業內也有無數雙眼睛盯著這件案子。顧臨輝深知林綰壓力越大幹勁越足的性格，擔心林綰一心隻顧著工作，累壞了身體。所以整件案子，顧臨輝都堅持陪著林綰一起完成。
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地朝著希望的方向前進著，顧臨輝和林綰每日雖是工作得十分辛苦，倒也並不覺得累，反倒是每日的工作結束後，彼此對視一眼時，心裏時常湧起一絲甜蜜的味道，但二人誰也沒有說出口。
顧臨輝走到窗前，一輪彎月投下了若有若無的淺淺的光影，整座城市似乎是一片寂靜的黑暗，而隻要再過不到三個小時，暖黃色的陽光又將包裹住這座城市，溫暖而充滿希望。
可顧臨輝不會料想到，此時此刻，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另一個人也正站在窗前，欣賞著這深夜裏神秘而寧靜的天空。
纖塵不染的大大的落地窗前，一個窈窕的女人**著雙腳站在深褐色的木地板上。她看著這廣闊的城市，內心的渴望不斷地翻滾著，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呼嘯著傾瀉而出。大紅色的嘴唇輕啟，將杯中猩紅的**一飲而盡，隻在杯壁上留下一個魅惑的唇印。
她拿起手機，又翻出了那條短信：“明日走廊。”
隻是簡短的四個字，女人的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一切都在順利地進行著，她知道，她已經離自己的目標越來越近了。
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摁下了反應靈敏的手機，將短信清楚幹淨。沒有人會知道，這空****的收件箱裏，曾經盛裝了多少邪惡與貪婪。
本就尖銳的高跟鞋聲，在這安靜的走廊上顯得格外刺耳。薑淩燕高傲地揚著頭，穿著一身豔麗的紅裙，對自己的容顏和身材的自信讓她的嘴角微微地揚起。
“啊！薑總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厚厚的眼鏡片背後的眼睛裏寫滿了惶恐。
向來習慣低著頭走路的何月兒，一心想著今天的工作，卻沒有注意到迎麵快步走來的薑淩燕，一不小心將薑淩燕手中的文件夾撞落到了地上。
方才嘴角還微微上揚的薑淩燕，此刻臉上滿是怒火，她環抱著雙幣，衝著蹲在自己的腳邊手忙腳亂地撿起文件夾的何月兒扔下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晦氣！”薑淩燕看了一眼顫抖著雙手，頭低到看不見臉上的表情的何月兒，丟下了兩個字便揚長而去。
一旁的何月兒扶了扶滑落下來的眼鏡框，露出了一抹肉眼幾乎察覺不到的笑容。
薑淩燕快步走回辦公室，反鎖上門，拉下窗簾，便忙不迭地打開了方才何月兒幫她撿起來的文件夾。雖然依舊是那普普通通的藍色文件夾，但是卻不是薑淩燕剛剛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個。
可是薑淩燕非但不生氣，反而得意地笑了起來。
她知道，一切都是在按照計劃進行著。
快了，就快了。薑淩燕在心裏小聲地對自己說道。
“小綰，我們和恒泰集團的啟動資金早上已經都到位了，前期的工作也都完成了，晚上我們一起去吃頓法式大餐犒勞一下自己吧？”顧臨輝一眼期待地看向了還在專心致誌地研究著文案的林綰。
林綰抬起頭，見顧臨輝一臉期待與真誠，想想這些日子以來，明明是應該由自己負責的工作，幾乎全部是顧臨輝幫忙完成的，實在是不忍拒絕，便笑著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誰是顧臨輝？”門猛地被推開了，四個穿著警服的人一臉嚴肅地問道，讓顧臨輝和林綰頓時一驚，而辦公室門外，早已圍滿了人，議論紛紛的聲音好像一鍋沸騰的開水。
“我是顧臨輝，你們有什麽事。”顧臨輝鎮定地回答道，著實是想不出來有什麽事情，會讓這麽多警察上門來找自己。
“你涉嫌泄露與恒泰集團合作案的內部資料，跟我們走一趟吧。”其中一名警察丟下這樣一句如同驚雷的話，便上前準備帶走顧臨輝。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顧臨輝見四人準備過來壓住自己，邊穿上外套，邊鏗鏘有力地說道。顧臨輝隻是泰然地看了四人一眼，並沒有再去爭辯什麽，隻是扭過頭，突然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對一旁著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的林綰柔聲說道：“別怕，我很快就會回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任何事情和蔣氏兄弟商量。”便起身同警察離開了。
林綰看著顧臨輝被警察帶走的背影，隻覺得渾身上下都冷得發抖。她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她不知道警察剛剛說的顧臨輝涉嫌泄露與恒泰集團合作案的內部資料又是怎麽一回事，她更加不知道現在要怎麽辦才好。
方才拚命忍住的淚水，現在終於克製不住地滑落了下來。
“嫂子！”這時，蔣氏兄弟衝進了辦公室。
蔣氏兄弟二人本來今天事要約見一個重要客戶，卻突然聽說了顧臨輝涉嫌泄露與恒泰集團合作案的內部資料，警察已經到了顧氏集團，準備帶走顧臨輝，便連忙趕了回來，卻不料還是回來晚了一步。“都回自己的座位上工作！”一向冷冰冰的，話語甚少的蔣若寒對門外圍觀的各部門的人厲聲說道，便“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門外嘈雜的聲音終於是漸漸地褪去，林綰這才想起來，方才顧臨輝走之前，告訴她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蔣氏兄弟商量。便連忙問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而蔣氏兄弟也隻是方才得到消息，說歐洲市場擴大案裏，恒泰集團已經急速撤資，連忙想盡各種方法打聽原因，才知道是因為合作案的內部資料被泄露了，相關的商業機密被嚴重竊取，恒泰集團為了將損失降到最低，自然選擇了急速撤資。
“嫂子，我記得恒泰集團的總經理李明遠向來對你很是傾慕，眼下，我看也隻有你給他打一個電話，才能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了。”蔣若涵思考了一會兒，覺得隻有先弄清楚是怎麽一回事，才好去想應對的對策。
經蔣若涵這麽一提醒，方才六神無主的林綰這才回過神來。
電話那頭的李明遠與從前的態度簡直判若兩人，但也不能理解，畢竟盡管恒泰集團現在已經急速撤資，但也免不了損失慘重。
怒氣衝衝的李明遠卻隻是堅持就是因為顧臨輝泄露了兩家公司合作的內部資料，才導致了恒泰集團這次不僅僅是整個計劃被打破，而且損失慘重，在電話裏幾乎是破口大罵一通，還說已經將申訴提交到了法院，讓顧臨輝等著收到法院的傳票吧。但也並沒有提供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這下子，蔣氏兄弟也有些手足無措。眼下，唯一能救顧臨輝的方式，就是找出那個真正泄露了合作的內部資料的人了，但這件事一直都是由林綰和顧臨輝二人親自監督完成整個過程的，內部資料也隻由顧臨輝和林綰二人掌握著，所以，要想調查清楚，並非易事。
蔣氏兄弟安慰林綰先回家，然後他們再來從長計議。二人都不知道該如何告訴林綰，憑他們多年以來在商場上的經驗，明天，林綰將獨自麵對更大的壓力，一想到這裏，蔣氏兄弟二人都感到憂心忡忡。
整整一夜，林綰都沒有合上眼，不知道顧臨輝現在怎麽樣了，早知道會是這樣，當初就不應該讓顧臨輝來和自己一同完成這個合作案，現在顧臨輝也不會被關進看守所了。一想到這裏，林綰的眼淚便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第二天，如同蔣氏兄弟所預料的。顧氏集團外麵圍滿了記者，都在等著林綰的到來。還好蔣氏兄弟提前將林綰喬裝打扮了一番，又特意將車繞到了公司的後門，這才使得林綰能平平安安進到了公司裏。
可是，公司裏的狀況也並沒有比外麵好到哪裏去。因為恒泰集團的急速撤資，顧氏集團的資金一下子出現了一個很大的缺口，而由於顧臨輝泄露商業機密的消息一經傳開了，所以顧氏集團的股票，今天早上一開盤，瞬間跌落了好幾個百分點。
公司的高層一上班就召開了緊急會議，商議應對的對策，卻遲遲討論不出一個結果，整個集團都人心惶惶的。
整整一天，林綰無論去到哪裏，背後都是指指點點的聲音。
林綰雖聽得不真切，但大致也能猜出個一二，畢竟林綰也在職場混了這麽多年了，並非毫無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