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警局,正如王伯謙之前承諾過的,梁靜沒被關進審訊室,反而留在他的辦公室裏,被好茶好點心伺候著。
好些個去到王伯謙辦公室匯報出警任務的警察,見到他的辦公室裏,多了個女人,驚訝得下巴差點掉地。
人人都知道,王督察鐵麵無私,秉公執法,全身上下,挑不出一絲毛病。
唯獨一點,不近女色,著實讓人惋惜。
但他們的王督察,今天總算開竅,居然曉得帶女人回來。
還是個美若天仙的小姐姐,怎能不讓他們幾個年輕小夥激動。
沒人懷疑梁靜是嫌犯,畢竟,他們還沒見過哪個嫌犯,可以如此悠閑在王督察的辦公室裏喝茶吃點心。
故而,他們都認定梁靜是王伯謙“在意”的朋友。
有幾個活躍的,還特意湊到她身邊,向她打招呼問好。
等胡鬧的人全部離開後,王伯謙才拿出他王督察應有的威嚴,正式向她提問。
當然,全程他都客客氣氣的。
誰叫梁靜是沈擎傲的女人,並且,他父親,似乎對她,也頗有好感。
故而,王伯謙不看僧麵,也得看佛麵。
而梁靜也不隱瞞,將事件的經過,原封不動地再跟王伯謙說了一遍。
至於王伯謙的反應,跟沈擎傲差不多。
度假村溫泉館走廊的現場,隻有受害者的梁欣,和百口莫辯的嫌疑人梁靜。
而其他目擊證人的證詞,他讓另外的警員去收集了。
梁靜一邊喝著茶,一邊努力回憶。
在病房內,梁欣臉上痛徹心扉,生不如死的表情,不像假的。
那種臨近崩潰邊緣,爆發時神擋殺神,佛擋滅佛的決絕情緒,是裝不出來的。
退一萬步講,即便梁欣恨她,也斷然不會用如此慘厲的方式。
那麽,到底還有誰要跟她過不去,殘忍到不惜用一條無辜的小生命,送她進警局。
她想來想去,貌似整個度假村裏,也隻有秦超的嫌疑最大。
但盡管如此,她也從頭到尾都沒懷疑過秦超。
原因很簡單。
度假村內製度嚴苛,就算秦超想在沈擎傲的地盤下黑手,也時有心無力。
況且,他的確可以進溫泉館,但女湯那裏,他去不了。
所以,除非他是轉世諸葛,能未卜先知。
否則他怎麽能算準梁欣會去溫泉館,而她恰好那時,也在溫泉館。
兩人還同時在走廊碰麵,發生爭執。
之後梁欣跌倒流產,而見過梁欣的人,還偏偏就隻有她。
梁靜不信秦超有這等通天的本事。
肯定哪個細節,被她忽略了。
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醫院——
“寧哥哥怎麽辦?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沒了。”
梁欣眼中飽含淚水,眸底的絕望刺痛了方伊寧的心,唇瓣止不住微微顫抖。
方伊寧的心情,也沒必要梁欣好多少。
畢竟,這也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一個有緣無分的孩子。
“欣兒。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自責固然有,但方伊寧心中,更多的是疑惑,“可你怎麽會去度假村呢?那個地方可不是誰都能進的……”
他連辦會員卡的資格都沒有,為何梁欣不僅有,還進去了?
如果她不去度假村,也許今天這一切都不會發生,那麽,是她還沒對自己坦誠相待嗎?
“寧哥哥,這難道不是你安排的?”梁欣也傻了,止住了豆大般的眼淚,眼角隻剩明顯的淚痕,“可小楊說,這是你給我準備的驚喜。”
梁欣的回答,讓方伊寧更加困惑。
他什麽時候讓小楊帶她去度假村了?
“沒有,你在孕期,我怎麽可能還會帶你外出?即便出去,我也一定會陪在你的左右。對了,小楊人呢?”
既然梁欣說,一切都是小楊在主導。
那麽找到小楊,或許就能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我不清楚。他把我送到度假村後,說為了不打擾我度假,就自己一個人先回去了。”
方伊寧立刻聯係小楊,卻發現他的手機早已停機。
該死!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他竟沒想到,自己精心挑選的人兒,會出賣自己,從而間接害死自己的孩子。
“欣兒,你跟我說實話,真的是梁靜推你,害你滑胎的嗎?”
“你什麽意思!方伊寧!難道現在,你還要護著那賤人!”
被怒火衝昏了頭腦的梁欣,想也不想,一個大嘴巴子朝方伊寧扇去,而方伊寧也不躲,任由她把怒氣發泄在自己身上。
“我,我才是受害者!是你那個可憐的未出世孩子的母親!”
“對不起欣兒,但我隻想找出真正凶手!”方伊寧眼底,也充斥著無盡的悲傷。
可他腦子,還算清醒。
雖然梁欣口口聲聲說梁靜害死了他們的孩子,但他同樣了解梁靜,知道她是個嘴硬心軟的女人。
根本不會用卑劣手段去殘害一個無辜的孩子。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在說謊?”
梁欣眼底劃過一陣悲涼,而後轉悲為怒,瞪大雙眼,憤憤地盯死眼前這個她最愛的男人。
原來在他心裏,他的孩子,竟還比不上梁靜那個前任!
“欣兒,你相信我,我沒有要為梁靜開脫。我隻是不想讓真正的凶手,在背後,看我們的笑話!”
“我看你才是個笑話!”梁欣偏執地認定,方伊寧對梁靜餘情未了,否則也不會一再地替她說話。
“方伊寧,我今天就要你做一個選擇,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梁欣被悲痛和仇恨衝昏了頭腦,方伊寧的安慰,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吵什麽吵,這裏是醫院,不是你家!”
巡房的護士正巧路過,聽到梁欣大喊大叫的,冷冷地製止她的行為。
“護士,實在抱歉,我太太剛失去孩子,心情難免有些低落。我擔心她不能休息好,可不可以麻煩您,讓她好好睡一覺……”
護士在醫院也待得挺久的,有些隱晦的話語,她也能明白。
“好,我知道了。”
護士離開後,方伊寧擔心自己再反駁梁欣,會讓她更加崩潰,所以開始說軟話,順著她的心意來。
慢慢地,梁欣的心情平靜下來,但對梁靜的怒意,依舊絲毫不減。
等護士去而複返,在他的掩護下,護士成功地悄悄給梁欣注射了一枚鎮靜劑。
當藥效發揮作用,困意襲來,梁欣漸漸陷入沉睡。
望著梁欣疲憊而蒼白的麵孔,方伊寧眸底,閃爍著一絲凶光,而後又蒙上一層頹然。
他猜測,梁欣之所以把害死孩子的罪名,扣到梁靜頭上,原因無非分三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