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等回去我就讓助理擬定新合同,盡快給你送過來。”
公事方麵,梁靜從來不拖泥帶水。
“不著急。”景燁莞爾一笑,緩緩起身貼心地給梁靜倒了杯熱茶,遞到她手邊。
梁靜雙手接過茶杯,同樣回景燁一記燦爛的笑容。
“燁哥哥,你回國有段時間了,我還來不及問,你這次回來,是已經繼承家業,所以來這兒為叔叔開疆拓土了嗎?”
“算是吧。”景燁很高興梁靜能主動關心他的事兒,連帶著口中的苦茶,也莫名泛起一陣甘甜。
“原來如此。”梁靜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狡黠地挑了挑眉,“我說呢,燁哥哥你以前雖然是學校裏的學霸男神,卻時常跟我說自己對經商不感興趣。”
“所以我之前聽說秦氏大廈易主,完全沒有想到你頭上去。”
“那現在你見到我,還覺得我跟大學時代的景燁,一樣嗎?”
“一樣,也不一樣。”梁靜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最後被自己的感覺給繞糊塗了,傻傻地笑了起來。
景燁突然特別想聽梁靜對自己改變後的看法,不自覺好奇地問:“哪裏一樣,哪裏又不一樣?”就幹脆隻喝茶不說話。
“具體的我也說不好。或許是這些年,燁哥哥你在外麵曆練得多,感覺你比當初在學校裏要沉穩許多。不過,雖然你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可我覺得,那不是真正的快樂。”
梁靜將心底真實想法娓娓道來,令景燁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若這句話,從其他人嘴裏說出來,恐怕他應該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可梁靜不同,哪怕她說了實話,他也舍不得傷她半分。
這些年來,看穿他偽裝的人,一隻手能數得過來,而且他們,非死即殘。
梁靜是他心中的白月光,每每在他痛苦掙紮到堅持不住時,想起了她,他便再次渾身充滿力量,神擋殺神,佛擋滅佛。
“那靜靜心中,真正的快樂,是什麽?”
“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這八字箴言,看似簡單,但身處於他們這個位置上的人,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
“哈哈哈……”景燁不自覺地笑出聲來,伸手輕輕撫摸上她的頭發,眼神越發溫柔。
“那燁哥哥你覺得,什麽是真正的快樂?”
“……不受拘束,輕鬆活著,應該就是快樂吧。”
梁靜愣了半天,還是沒能參透景燁話中深意。
雖說他們做不到真正的自由,可活著,不是做人最低標準嗎?
為何燁哥哥會說,活著,是他的快樂?
“對了,靜靜,我想請你幫個小忙,不知道你最近有沒有時間?”景燁話鋒一轉,順手給她夾了一塊糖醋排骨。
這是她以前的最愛,不知道她現在還愛不愛吃。
“當然有,燁哥哥的忙,我一定得幫。”
畢竟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呐。
梁靜夾起糖醋排骨,輕輕咬了一口,酥脆鬆軟,甜甜的,酸酸的,這家飯店的糖醋排骨,做得的確正宗。
“也不是什麽大事,最近我收到邀請,有個古董鑒賞大會,三天後在秦氏大廈地下一層舉辦,聽說展出的古董,都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寶貝,而且,如果真心喜歡,也可以花錢買回家。”
“我剛好對一位畫家很感興趣,聽說鑒賞大會上會展出他生前第一幅,也是最不起眼的那副畫作,我想買下來收藏。”
景燁嘴不停,手也沒閑著,繼續往梁靜的碗裏夾菜。
而梁靜,也是邊聊天邊吃著景燁給她夾的菜。
“是嗎?燁哥哥也喜歡收藏畫作,跟我爺爺一樣。說起來,上次我在拍賣會給他老人家淘到他最喜歡的畫家的著作,他高興得那幾天天天跟別人炫耀,別人都被他煩死了。”
提起爺爺,梁靜眼中的笑意是最明顯,也最燦爛的。
“對了,燁哥哥你想收藏的,是哪位畫家的著作,可不可以跟我透個底?”
“當然,卡薩·瓦勒,靜靜聽說過他嗎?”景燁抿了口茶水,溫柔一笑。
“天哪,世界上真有這麽巧合的事兒嗎?”梁靜一臉的不敢置信,而後緊緊抓住景燁的手,驚得他差點把手裏的杯子打翻。
“我爺爺最喜歡的畫家,也是卡薩·瓦勒。而且,我上次拍賣得到的,正是卡薩·瓦勒生前所作的最後一幅。”梁靜的眼睛,熠熠閃著亮光。
連處變不驚的景燁,也不由自主地淪陷在她毫不做作的一言一行中。
“那真是太巧了,梁爺爺也喜歡收藏卡薩·瓦勒的畫,改天,我一定要親自登門拜訪他老人家。畢竟現在,誌同道合的朋友,也不多見了。”
“所以,燁哥哥你的意思是,那個古董鑒賞大會,有卡薩·瓦勒的畫?”
“沒錯,我得到消息就是如此。而且,那個古董鑒賞大會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出席的男子必須要有女伴。你也知道,我身邊的秘書全是男的,一時間想個女伴,也不容易……”
景燁臉上,不自覺露出一抹苦笑,看得梁靜有些心疼。
“那有什麽問題,包在我身上。”梁靜輕拍他的背,安慰的話語順開口而出。
雖說梁靜表麵上看,是個冰山美人,不喜與人接近,凡事講求公事公辦。
可實際上,她的心,比任何人都軟。
這也是為什麽梁欣對她痛下殺手後,她卻始終狠不下心,對梁欣以牙還牙。
“謝謝你,靜靜。那到時候我去梁家,還是梁氏接你?”景燁故意裝作不知道梁靜現在住沈家,一臉疑惑地發問。
“不,不用了。”梁靜的臉蛋微微泛紅,當即拒絕了景燁的提議,“我們直接在秦氏大廈見麵就好。”
“那好吧,這是我的私人電話,有任何問題,你可以隨時聯係我。”
“好的,謝謝你,燁哥哥。”
“傻靜靜,是我該謝你才對。你幫我這麽一個大忙,今天這頓飯,你可不許再跟我搶著買單。”
景燁的眼神,溫柔得都能滴出水來。
然而,早已心有所屬的梁靜,卻絲毫沒感覺出他對她暗生的特殊情愫。
“那我就不客氣嘍。”
看到梁靜臉上燦爛的笑容,景燁心底想要將她留在自己身邊的念頭,越發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