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憾的是,盡管她很努力的想辨別畫作真偽,但終究無法接觸實物,沒有直接觸摸過,她就無法用那獨特天賦,來確定當前展出的畫作,是否就是卡薩·瓦勒的真跡。

“……我知道,在座各位,大都是為它而來。我知道,不管我如何誇它,隻要出現‘贗品’二字,那麽這幅原本價值連城難的畫作,就會變得一文不值。”

這館主想得倒是挺明白的。

梁靜越發好奇,這位神秘的館主,到底會用什麽方法,來打消在場所有客人的疑慮。

“下麵,我們將以抽簽方式來選定幸運兒。為了不耽誤各位的寶貴時間,等會兒,我隻抽三個號碼。然後,助理會將這幅畫作,依次送到這三位幸運客人手裏。最後,我會依次告訴大家,這三位客人對這幅畫作的鑒定結果。”

Excuse me?

這麽草率的嘛?

萬一他選中的人,是個隻會吃喝嫖賭的富二代,亦或是大字不識一個的暴發戶,那他們的鑒定結果,還能做為判斷的依據嗎?

梁靜頓時覺得這位館主他,實在有點……任性過了頭。

“OK,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情飽滿的狀態,來迎接第一個幸運兒的誕生……”

梁靜忍不住扶額,無奈地長歎一口氣。

看來,她不需要對接下來的鑒定結果抱有期望了。

畢竟,原本好好一場博物館展覽品鑒會,被玩成拍賣會她認了,但現在還搞得跟福利彩票開獎似的,這也太不莊重了。

梁靜垂頭耷腦地排在桌子上,一度連優雅的淑女形象都不要了。

結果——

“咚咚咚。”

門外響起一陣清脆且有節奏分明的敲門聲。

在梁靜的點頭許可下,影緩緩上前一步,默默打開房門。

門口站的,不是旁人,正是之前對他們態度不算太友善的服務生。

“恭喜您被抽中,成為第三位能親密接觸畫作的幸運客人。”

影忽然感覺自己眼前飄過一陣輕風。

下一秒,他轉過頭,看見梁靜正板著臉,無比認真地端詳著被平穩放置在桌麵上的畫作。

這幅畫,描繪的是夜幕降臨後,一片曠闊無垠的海麵。

平靜的海平麵上,星星點點分布著大小不均的綠光。

乍一眼,似有空靈幽深之美感,但隨著欣賞時間越久,她越發覺得有種神奇的力量,將她往畫裏帶。

“您的時間,還剩一分鍾。”

服務生見梁靜看畫時一動不動,還以為她在想歪點子,要把畫作據為己有,於是冷冰冰地出聲提醒她。

麵對如此傲慢無理的服務生,影實在看不過去,想給他點教訓,叫他以後別狗眼看人低。

但梁靜對此,完全不在乎,甚至對他的倒計時警告充耳不聞。

她一心撲在研究畫作真偽上,輕輕撫上畫作,磨砂般質感,與以往任何一副的觸感都有所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感覺,自從這幅畫出現在這個房間,好似整個房間的溫度,都莫名降低了不少。

至於落款處的簽名,看上去也真的沒差別。

可直到現在,她的特殊能力,依然沒能告訴她,這幅畫到底是真,還是假。

難道說,她的特殊能力失效了?

“您還有十秒。”

說完,服務生較真地抬起手,盯著手表指針,像模像樣地數著倒計時。

怎麽辦?

這幅畫整體看上去,的確跟真的很像,可偏偏在這關鍵時刻,她的特殊能力失靈,無法鑒別畫作真偽。

難不成,她真要盲下注,去押一個或許價值與價格根本不成正比的贗品?

“五,四……”

冷靜,冷靜,一定還有別的辦法,不要著急,要冷靜!

“三,二,一,時間到,請您把畫還給我。”

說完,服務生就公事公辦地把畫收走,根本不給梁靜再多看一眼機會。

然後,就在他拿著畫,轉身準備離開時,梁靜忽然隔著一段距離,隱約看到畫作上,海天相接的位置,慢慢浮現出一張臉。

一張女人,不,準確來說,是卡薩·瓦勒愛慕的女人的臉。

也是出現在之前那幾幅畫裏的人。

沒錯,這幅畫,的確是真跡!

真沒想到,原本她都沒對它抱期望了。

上天竟然給了她這麽一份厚重的禮物,她要是不收,豈不是辜負天意?

隻不過,望著服務生遠去的背影,她眉宇間的皺痕,不自覺加深了幾分……

因為它是真跡,所以她必須拿下。

可偏偏她成為幸運兒的同時,也意味著要向其他人闡述自己對它的鑒定結果。

說真話吧,唯恐給自己招來一大群競爭者,當然,商思菲也有可能混在其中。

說假話吧,又擔心大家反其道而行之地去猜測,最後的結果,還是一樣。

怎麽辦,到底如何才能瞞天過海……

“OK,休息時間結束,下麵,最激動人心的一幕到了,讓我們依次來聽取剛才三位幸運觀眾的意見,他們可是唯三近距離觀察並接觸過畫作的人哦~所以一會兒,大家一定要認真聆聽他們說的每一句話。”

可惡,那個館主幹嘛要幾次三番的提醒眾人,強調務必仔細聽取他們的意見。

等等,莫非,此前抽取幸運觀眾隻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而她能被抽中,其實也根本不是因為幸運,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那麽,這場明為展覽會實則拍賣會的背後,到底是誰在操控?

能擺出這麽一大盤棋,還步步設局,故布疑雲的人,想來……一定不簡單!

“首先,讓我們來揭曉第一位觀眾的意見。”

“老子覺得就是真的,反正老子拍定了,你們休想跟老子搶,聽到沒有!”

盡管對方的聲音經過後期變音處理過,可依舊改不掉原主話裏話外的流裏流氣。

既然她能分析出,想來在場其他人也不是傻子。

他的話,應該對眾人的判斷起不到作用。

換言之,他的判斷,對眾人而言,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簡單來說,就倆字——廢話。

“這肯定是假的,想我胡某人,鑒定過無數個奇珍異寶,經過我手的名家畫作,沒過萬也得上千,那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的。而這幅畫,我一看就是贗品。如此低劣的仿製臨摹,說它是高仿還侮辱了高仿二字!”

這人的分析倒是像模像樣,雖說言辭犀利了點,為人傲氣自負了點,但比起第一位,他的可信度,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