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總,不知道這些菜,是否合您的口味?”

秦超問出這句話時,他的心在滴血。

沒錯,滴血。

他原以為梁靜通情達理,是個識大體,懂分寸的女人,之前取消與秦氏的合作,也隻因秦湘做的太過分。

可他不曾料到,梁靜對於吃的方麵,要求竟然如此嚴苛。

黑鬆露,魚子醬,鵝肝……可以說,她點的菜,都是挑最貴的點。

一小桌子的菜,居然花了他給秦湘一個月的零花錢。

秦超甚至懷疑,梁靜就是故意針對他,才點了菜單上最貴的菜。

“味道不錯,就是這個魚子醬不夠正宗,味道差了一點……”梁靜吃完後,優雅地用紙巾擦拭嘴唇,而後一本正經地回答秦超。

“梁總,其實今天約您出來,我是想替我女兒秦湘向您道歉。”這麽貴的午餐都請了,秦超不可能輕易讓梁靜離開,“之前因為她年少無知,讓梁氏平白受了冤枉,我在這裏,替她向您說一聲,對不起。”

秦超站起身子,恭敬地向梁靜鞠了一躬,認錯態度無比真誠。

“秦董,您折煞我了,您是前輩,怎麽能像我這個晚輩行大禮呢?我受不起的呀。”話雖這麽說,可梁靜卻沒有絲毫要將秦超扶起來的意思,任由他彎著九十度的腰,定在原地。

秦湘有錯,但梁靜不信,秦超沒在背後搞小動作。

如果不是他默認秦湘的行為,哪怕秦湘的膽子再大,也沒權力動用秦氏所有的資源,來打壓梁氏。

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秦超也有意對梁氏出手,隻是苦於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偏巧他女兒秦湘,跟她有私怨,而且還想到用秦氏來報複梁氏,以此發泄自己對她的不滿。

秦超便順水推舟,既滿足了秦湘的懇求,又達到了他的目的。

如今,他來道歉,無非是替秦湘受過,不會被外人抓住他的把柄說閑話。

“梁總,希望您大有人有大量,原諒小女。”

“秦董,說實話,我真的很羨慕秦湘有你這麽一個好父親。”不管秦超有什麽目的,就衝他肯紆尊降貴,來向她一個小輩道歉,說明他對自己的女兒,也是用了心的,“不過,我做人有原則有底線,誰犯的錯,就得本人來道歉,否則,我概不接受。”

言下之意,她不接受秦超的道歉,更別說原諒秦湘。

“這……梁總,您也知道,小女的脾氣,若是把她帶來這裏……”肯定會鬧個天翻地覆的。

梁靜聽完秦超的解釋,不僅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反而黑下臉,陰沉沉地說道,“既然不是誠心道歉,那秦董,對不起,我的時間也很寶貴,不想浪費在沒意義的事情上。”

見梁靜要走,秦超趕緊開口挽留:“這樣吧,您開口,隻要您能原諒秦湘,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這……秦董,我不想被別人說我是趁火打劫,所以,您還是請回……”

沒等梁靜拒絕,秦超便主動求和:“哪兒的話,女兒做錯了事,做爸爸的來道歉,並作出補償,完全合乎情理。我保證,不會有人嚼舌根,更不會對您的名聲造成任何影響。”

明知梁靜是故意誘導他說出這番話,可秦超同樣無可奈何。

誰叫梁靜的靠山,是他的罪不起的沈擎傲。

“哦,不知秦董口中的補償?”梁靜對秦超的道歉抱著無所謂的態度,但好奇他能為秦湘,做到何種地步。

“梁總,之前因為小女的冒犯,讓梁總對我們秦氏大廈失望了,所以這次,我願意免費將秦氏大廈的場地,租給梁氏售賣產品。而秦氏,不收取分毫提成。”

這是秦超做出的最大讓步。

他來見梁靜之前,就已經決定好了,隻等梁靜同意便能立刻執行。

表麵上,秦氏不收取梁氏的租金和提成,是秦氏虧了,但從長遠考慮,秦氏也需要借助梁氏好產品的口碑,增加客流量,從而帶動整幢大廈的經濟流通發展。

秦超老謀深算,半點不肯吃虧,換作旁人,真可能著了他的道兒。

“除了之前秦氏租給梁氏的地界,我還要再加兩個單位。”

秦董聽到梁靜想額外多要兩個位置後,不怒反喜,“難道梁氏又有新產品要上市了?”

“用於我暫時不便告知,不過,同樣的,這兩個單位我也不交租金。”

“這……”雖說梁氏上新產品是好事,並且對於擴大他們秦氏大廈的名聲大有益處。

可兩個單位的地界,不是小數目。

原本秦氏大廈的排布格局,都已經談妥落成,如今梁氏想多拿,必然意味著有公司不能拿,那他該如何與那些公司進行交涉。

“秦董,我樂意給您時間考慮。總之,要想我原諒秦湘,條件我已經開了,就看您的誠意…… ”

望著梁靜瀟灑離去的背影,秦超忽然從心底感覺到一陣無力。

現在的年輕人,得寸進尺的本事,倒是一個比一個強。

隻有他女兒不長進,成天跟在沈擎傲身後,也沒收獲到半分。

反而是那個梁靜,什麽都沒做,卻已經能讓沈擎傲為她肝腦塗地……

梁靜回到梁氏,沒過一會兒,沈擎傲就打電話過來,打聽她跟秦超的“談判”。

“隻要了兩個單位?”

“對啊。我還擔心秦超不肯給。”

“要少了。”沈擎傲在電話那頭搖了搖頭,之後給出他的意見,“換做我,肯定要五個。”

“五個!”梁靜激動地提高聲調,“那秦超還不得當場氣瘋過去。”

她了解過,秦氏大廈外租給其他公司店麵,一層樓也不過八九個。如果她真獅子大開口要五個,加上他們梁氏原本占的三四個,不就等同於包下了秦氏大廈的一層樓?

“不包層,怎麽能算趁火打劫!”沈擎傲不以為然,相反,還將“趁火打劫”說得這般理所當然。

“是他理虧在先,我不想跟他一樣。”梁靜有自己的原則,況且, 她也不會按照秦超以為的想法,去使用那兩個白得來的地兒。

她早有計劃,絕不會讓秦氏占到半分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