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靜眼珠左右轉動下,好似在說,算了吧,就讓民宿老板活得輕鬆些,別讓單純的他背負這麽沉重的壓力。
沈擎傲認可地點點頭。
老婆說得對,這麽大的壓力,還是我們替他扛去吧……
僅僅短暫的眼神交流,他們小夫妻倆就達成了共識——
暫時隱瞞下卡薩·瓦勒畫作的真正價值。
雖說他們是有私心的,但對民宿老板而言,也是利大於弊的。
畢竟……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老板,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我們所能,幫你渡過難關的。”
“謝謝你們,小夥子,就麻煩你了……”
說話間隙,民宿老板就把這幅名為《日出下的琉璃》交到了梁靜手裏。
手中沉甸甸的畫作,讓梁靜倍感壓力山大。
他如此放心他們,她又怎麽能辜負他的信任?
突然,她靈光乍現,激動地抓了抓沈擎傲的袖口,踮起腳,小聲在他耳邊喃語:“我想起來了……”
當初她師傅(瓦格雷·尼維爾)手癢,模仿卡薩·瓦勒的畫作上癮,一連描摹仿製了好幾幅。
為了騙過商思菲,她將其中一幅贗品“貢獻”了出去。
所以她手裏現在,還有兩幅以假亂真的仿製品。
巧的是,她整理行李時,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下,還把其中一副贗品給帶上了……
“你想狸貓換太子。”
沈擎傲不愧是她肚子裏的蛔蟲,秒懂她心意。
她點頭搗蒜,同時,她的目光裏,也帶了幾分征詢意味。
畢竟他們這次要騙過的人,是一群精明無比的賞金獵人。
其危險程度,絲毫不亞於當初要對她斬草除根的商思菲。
甚至,他們比商思菲更不講道理,更……沒人性。
“可以,我相信瓦老的手藝。”
瓦老的造假技術,除了卡薩大師本人,就隻有好幾個研究卡薩·瓦勒畫作多年的古董級別專家,才有機會辨別出。
不過,即便專家們能鑒別出真偽,耗時也很綿長。
趁著這功夫,他已經能帶梁靜安全回國了。
“好,那我現在就去房間找畫。”
“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認路,馬上回來。”
梁靜靈巧地甩開沈擎傲的手,將手裏的畫作遞給他。
然後,她原路返回,直奔他們的房間而去。
“嘭!”
一聲尖銳的槍響,在空**的走廊響起,格外清晰,淩厲。
靜兒!
沈擎傲第一反應就是梁靜的安危。
身側的民宿老板,抬手看了眼時間:“糟糕,我們忘記時間了。”
十點零五分。
“你呆著別動,我去找我老婆!”
沈擎傲正準備跑出去接應的梁靜,一隻胳膊卻被民宿老板緊緊拽住。
“別去,小夥子,我們先等等看再說。”
“等?我一刻都等不了!”
一想到靜兒很可能落到他們手裏,沈擎傲的眸子,瞬間冷了下去,越來越冷。
“小夥子,我看你媳婦很機靈的,她會隨機應變,倒是你,要是出去了,萬一被當成人質,反而會連累你老婆!”
這會兒,民宿老板的智商又在線了。
分析得頭頭是道不說,還好好地教育了沈大總裁一番。
換作別人,沈擎傲還能聽得下一句勸,但現在,生死不明的,是梁靜。
他絕對不容許她受一星半點的傷害,哪怕隻是……有可能會受傷。
“你別攔我,我老婆,我要負責到底。”
不管民宿老板如何苦口婆心地勸說,沈擎傲愣是一句都聽不進去,死活要去找梁靜。
最後,他用力掙脫開民宿老板的桎梏,頭也不回地衝到走廊上。
他小心翼翼地踱步前進,隨時注意著周邊的風吹草動。
他緊張到那顆心砰砰直跳。
剛才那記槍聲,到底是什麽意思。
宣戰示威?
還是擊殺逃跑者?
以往,隻要遇到跟梁靜有關的事兒,他都會失控!
這次也不例外!
靜兒,你等我,我馬上來!
突然,有兩個人從拐角處走過來。
他們身穿黯淡卻不失光華的戰地迷彩,嚴肅地一左一右巡邏著。
不得不說,他倆是訓練有素的,任勞任怨的士兵。
而且,沈擎傲本想劍走偏鋒地換後門走,奈何其中一個士兵,跟背後多長了雙眼似的,瞬間轉過頭。
幸虧沈擎傲臨場反應快,直接躲了過去。
不過,他們緊密的巡邏,逼得剛探出半個腦袋的沈擎傲,又不得不藏回原處。
漫長的等待最是煎熬。
沈擎傲蹲在角落,滿心擔憂剛才那聲槍響,是否有傷到梁靜。
至於巡邏的那兩個賞金獵人,他早將他們忘得幹幹淨淨。
“嘭!”
又一聲巨響,劃破長空,貫穿整個走廊。
沈擎傲實在等不了!
趁著那兩個巡邏的賞金獵人交換線路時,他有三秒的時間跑出去。
沈擎傲掐準時間,一衝到底,最後,完美著陸到另一個空房間。
那兩人隻當是有陣強風吹過,也沒特意放在心上。
成功避開第一層耳目的沈擎傲,兜兜轉轉,重新找到他們原先的房間。
等一下,房門怎麽是開的?
沈擎傲心下一驚,莫非靜兒真被賞金獵人抓住了?
他的身邊,不由地浮現出一股冰涼氣息,冷厲得可怕。
“放開我!”
那記清脆和熟悉的聲音,沈擎傲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是他的靜兒。
聽到她中氣十足的聲音,沈擎傲心頭的緊張,又稍稍緩解點。
“臭丫頭,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給臉不要臉!”
沈擎傲一邊靠近聲源房間,一邊聽到對方毫無下限的威脅梁靜。
“我不知道!”
梁靜自信,沈擎傲肯定會來救她,所以,此刻的她,無所畏懼。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穩準狠地招呼在梁靜的臉上。
“你打我?”
“哼,臭丫頭,現在知道怕了吧!”
扇她巴掌的人,一副雄赳赳氣揚揚的勢利。
因為現在,他們的人,已全麵包圍整個民宿,而梁靜,就是他們此刻,唯一跟民宿老板談條件的籌碼。
所以,隻能弄傷,不能弄死。
“怕?”梁靜斜了他們一眼,不屑道:“我的字典裏,就沒有害怕兩個字!”
“呦呦呦,小丫頭本事不大,骨氣倒挺足,可惜了……”
梁靜冷冷地反笑道:“不可惜,其實比起我,你們最好的人質,不該是你們老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