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漸暗了下來,一輪圓月高高掛起,靜謐幽靜的竹林小路,兩道黑影漫步在其中。

連沈擎傲自己都沒想到,他竟然破天荒答應梁靜,飯後來這裏散步。

一路上,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似乎怕一旦開口,就會破壞這段獨處浪漫時光。

直到梁靜發現了一件不可思議的物件——

“曇花!竟然是曇花!”梁靜快速上前幾步,在花叢邊上蹲下身子,湊近一瞧,果然是她最愛的花兒。

驚訝,喜悅,興奮,這些激動的表情,毫無遺漏地被沈擎傲全部捕捉到。

“你喜歡曇花?”

一般來說,喜歡牡丹,百合,康乃馨這類常見花朵的人占大多數,畢竟這些花兒,能經常瞧見。

至於曇花,不僅花期短,而且開花時間也異於其他花類,想要完整欣賞到曇花開花的全過程,需要的,可不僅僅是用心,更多的是……耐心。

“曇花稍縱即逝,但它綻放的一瞬間,如雪花紛飛,灑落人間,是任何花朵都比不上的。”

“當初爺爺種了兩株曇花,我曾經跟著爺爺,見證了它們放開的全過程……”

那天晚上的場景,爺爺告訴她的人生哲理,直到現在,她仍舊記得清清楚楚。

“你的爺爺,一定很愛你。”

沈擎傲不忍打斷她的回憶,當然,他也不忍心告訴梁靜,她眼前的那朵曇花,正在慢慢凋謝。

不過,他暗暗記下了曇花,等回到家裏,他一定會找人栽培幾株在自家的小花園裏。

畢竟,曇花是為數不多,能讓梁靜敞開心扉,展露笑顏的東西。

“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房間去吧。”

沈擎傲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高大身軀,剛好完全擋住了那朵已然凋謝的曇花,然後將梁靜從地上扶起,牽起她的手,大步往酒店大廳走去。

其實,梁靜早已瞥見曇花凋謝了。

雖然有點小傷感,可她沒有任何不悅遺憾。

相反,對於沈擎傲為了照顧她的心情,而故意隱瞞她曇花凋謝的情況,這一點,讓她非常感動。

回到房間的梁靜,反而有些不自在。

雖然他們不是沒在同一屋簷下待過,但他們還真沒在同一個房間獨處過。

梁靜不安地房間裏走來走去,不斷地跑到飲水機邊上,拿著一次性的水杯,一杯杯往肚子裏灌水。

沈擎傲瞧見她手無足措的模樣,忍不住揚起嘴角,但他偏偏不主動開口,拿起手邊的毛巾,徑直走向浴室、

隨著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梁靜不難猜到,沈大總裁此刻在沐浴。

梁靜終於能先鬆口氣,仿佛跟沈擎傲處於同一個空間,會讓她不自覺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過了一會兒,浴室裏的水聲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但可能是剛剛喝了太多的水,導致她現在,又不得不去廁所的理由。

偏偏這個總統套房,隻有一個浴室,也隻配了一個馬桶,可沈大總裁還在裏麵……

“你洗好了嗎?”梁靜弱弱地開口,可她那蚊子叫般的聲音,很快便被浴室裏麵匆匆的流水聲蓋了過去。

“沈總,你洗好了嗎?”對於廁所的渴望於越來越強烈,梁靜大膽地提高嗓門,可浴室裏麵的動靜依舊不曾減小,將她的呼喊忽視得徹徹底底。

“傲,你洗好了嗎?我想上廁所!”

“唰——”

就在梁靜放棄端莊形象,扯著嗓門大聲喊出這句話後,浴室的門,也同一時間,被打開了。

梁靜與沈擎傲對視兩秒後,紅著臉,以百米衝擊的速度衝進浴室,順便重重地帶上了門。

剛才他有沒有全部聽到,她是不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那她前幾句話,他是真沒聽到,還是故意的?

一連串的問題,晃過她的腦海。

如果說之前沈擎傲遲遲不出浴室,是因為他洗澡慢,那她現在不想出浴室,是因為沒臉見他嗎?

“靜兒,你怎麽了,是掉馬桶裏了嗎?”

外麵,沈大總裁不符合身份地敲著浴室的門,急切地關心她的身體狀況。

不過,平複心情後的梁靜,隱隱聽出他說這句話時,是憋著笑意的。

莫非,他早就聽到了她的呼喊,故意裝作沒聽見,甚至還放慢洗澡速度,為的,就是想看到她現在這樣的窘況?

不會吧,堂堂沈氏集團的總裁,沈擎傲真有這麽無聊嗎?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梁靜故作生氣,黑沉著臉,大力地拉開浴室的門,氣鼓鼓地走到電視機前的沙發上,一言不發地生悶氣。

沈擎傲開始擔心,難道他的玩笑開過頭了,梁靜接受不了,要跟他冷戰了?

絕對不行,他好不容易騙她提早一星期跟自己來這兒,為的就是跟她好好培養感情,爭取在回國前,拿下她的人,還有她的心。

今天他也是心血**,見她喝了這麽多水,推測她等會兒肯定要著急想上廁所,因而故意在身上來來回回擦了好幾遍沐浴露,等著梁靜主動開口。

可他沒想到的是,她每每開口的間隙,剛好是他用水衝泡沫的空檔。

一來二去,他就這樣完美地錯過了跟梁靜浴室傳情的機會。

“靜兒,是不是我洗澡洗太久,讓你久等,所以你不高興了?”

既然是他的錯,自然隻能由他主動迎上去道歉。

不過,他打死不認這是他想要靠近她的借口。

“其實,你應該知道,我有潔癖。”沈擎傲見梁靜仍舊不說話,有點心急,一下子坐在她身邊,抓住她的手,老實交代,“剛才陪你在小路散步,不知道蹭到了什麽,洗澡時發現,身上癢癢的,就不小心多洗了一會兒。”

“你要是不信,我把衣服脫了,讓你看。”

話音剛落,沈擎傲就迫不及待地抓住她的手,牽引著她去掀圍在他腰間的浴巾。

“啊!流氓!”梁靜的臉,驀地唰紅,她的手,剛碰到浴巾,就如同碰了燙手的山芋,一下子慌亂彈開,還用力地從他手裏掙脫。

沈擎傲尷尬而又無奈地收回了手,嘴角勾起一絲苦笑。

其實,他剛才提到的過敏,並沒有胡說。

隻不過他一個大男人,換作平時,根本不會在意。

可今天,為了讓梁靜消氣,原諒他剛才的魯莽,隻能拿出這個解釋,才算合乎常理。

不過,他沒料到,梁靜的害羞反應,比剛才生氣的動靜,還要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