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先生,剛才Felicia說的話,你全部聽到了吧?”
不知是沈總的手筆,還是布萊先生的手腕,很快,甜品店裏的客人被清場,隻剩他們四人。
梁靜與布萊先生對視上,不卑不亢地試探他對Felicia說的話的態度。
布萊先生雖然神色冷淡,但眼神頗為冷厲,與他們談生意時的狀態,完全不同。
可見,他對Felicia是特別的。
“我偶然間結識Felicia,在我看來,雖然Felicia表麵是個單純的樂天派,但她內心,很孤單。我是個局外人,本不該對你們的感情有所置評,但我還是想說一句……”
梁靜頓了頓,雖然明白自己說些話,很大程度上會讓布萊先生感到不滿,但為了她難得處得來的朋友Felicia,哪怕得罪客戶,她也要說,“你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
“不負責任?”布萊先生對於梁靜給他的定義,感到新奇。
若說他不懂女人心,倒還有理可尋,可說他不負責任,也太荒謬了。
他正是因為太負責任,才不願意看到Felicia身處險境,因而通過隱藏她的身份,來最大程度地保護她的人身安全。
“你對Felicia不了解,恰恰說明您對她不負責任。如果您真的愛她,就不會借著愛她的名義,用你以為的方式來限製她,甚至用條條框框來約束她,這根本不是愛。”
“當然,您同樣小看女人了。Felicia為了愛你,可以放棄自由,像隻金絲雀,被你養在家裏。”梁靜這番話,不僅僅針對布萊先生,更是給沈擎傲打了一劑預防針,表明她以後不會安分守己地在家相夫教子的態度。
“其實,金錢,權利,地位,真正愛你的女人,可以什麽都不要。她隻想每時每刻陪在她愛的男人身邊,哪怕癡癡地望著他,足以。”
“可你連這最簡單的願望,都要剝奪……”
若是Felicia聽到此刻梁靜說出了她的心聲,肯定要感動得一塌糊塗,哭得死去活來。
布萊先生被梁靜狠狠地“教育”了一番後,雙眉緊鎖,一度陷入沉沉的思索中。
至於沈擎傲,微微挑眉,若有所思地盯著梁靜,看得她心裏發毛。
“梁小姐的金玉良言,我受教了,改天我做東,請二位吃飯,算是聊表我的謝意。”
布萊先生回神後,淡淡地向梁靜致謝,而後將Felicia輕輕攔腰抱起,從甜品店的後門離開,而他們的司機,早已在那裏等候多時。
等梁靜和沈擎傲回到酒店,她越想越不對,擔憂地開口:“沈總,我是不是做錯了?”
完全冷靜下來後,她有些後怕。
再怎麽說布萊先生也是他們之後的重點合作對象,萬一她的“出言不遜”,導致布萊先生心生怨恨,從而取消與他們的合作,連累沈氏,那她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其實,她自認算沉得住氣的那種人。
隻不過,剛剛聽了Felicia對布萊先生的諸多抱怨,雖說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可站在女人的角度,梁靜也對所謂的大男子主義,頗為不滿。
一時氣憤,便沒忍住,將自己與Felicia類似的想法,像倒垃圾一般全部倒給了在場的兩位男士。
至於他們接不接受,會不會改觀,另說。
“你是如何與布萊先生的妻子認識的?”
沈擎傲並沒有正麵回答梁靜的問題,反而更在意她與Felicia的相識。
於是,梁靜就把那天遲到的原因,一五一十地向他匯報清楚。
當然,她當時不知道Felicia是布萊先生的妻子。
“等一下,如果兩天前,Felicia就在這兒了,以布萊先生視妻如命的性子,肯定也會陪伴其左右,即便沒有貼身陪伴,要不會走太遠,對吧?”
梁靜頓時恍然大悟,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上當了。
什麽出差,要三天後才能回國,全是扯淡,人家根本沒出國,反而還跟妻子一起來度假,若是那天,她再多等一會兒,說不準就能見到布萊先生本人。
但她想不明白的是,明明合作對象就在這裏,為什麽沈擎傲還要騙她,甚至延期三天。
而且,明明沈擎傲自己就精通西班牙語,為什麽還要讓她誤會,以為他不會,才需要自己這個翻譯。
“嗯哼~”
“其實我們和布萊先生約定的日子,就是今天,對不對?”一旦想通,梁靜的思路,就越發清晰,“事實上,我們隻要昨天到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提前這麽多天。”
“是嗎?”他的小陰謀給梁靜揭穿後,依然麵不改色心不亂跳,心理素質相當過硬,“有可能是小林記錯了吧。”沈擎傲的口吻,平淡如常,好似確有其事。
然而梁靜卻不信,要沒有他的授意,或者壓根一切都是他的安排,就算借小林三個膽子,他也不敢耽誤這樣的大事。
遠在梁氏沈氏兩頭奔波的小林,突然間打了個噴嚏。
是誰在念叨他了?
肯定是梁總想他了,對,肯定是,那他更不能辜負梁總和沈總對他的信任,一定要看好沈氏和梁氏。
想到這裏,小林的嘴角上揚,幹活更賣力了。
“公事談完了,明天我們就回國。”梁靜被沈擎傲氣到了,他的自作主張,讓她不悅。
現在梁氏還不容易涅槃重生,她恨不得抓緊一切時間,讓梁氏重現往日風采,結果沈擎傲倒好,瞞天過海,愣是將他們的兩天行程,改成了一周小長假。
堅決的口吻,不允許梁靜反駁:“不行!”
“為什麽不行?”雖說大多數情況下,梁靜在沈擎傲麵前,是隻乖順小綿羊,但她也有自己的準則底線,一旦越界,無論是誰,都別指望她給好臉色:“沈氏的工作已經結束,我要回國打理梁氏的業務,希望沈總您,不要阻攔。”
這幾天,梁靜一直喊沈擎傲為傲,他心中不甚歡喜,原以為他倆關係終於更進了一步,很快會有質的飛躍。
然而,就在今天,梁靜生氣了,而她對他的態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地大轉變,瞬間被打回原形,退回起點。
“靜兒,是我錯了,對不起。”
換做以前,高高在上的沈擎傲,根本不知道“對不起”三個字要怎麽寫,更別提對一個女人,低聲下氣地說出來。
但今天,梁靜讓他破了例,更是心甘情願的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