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延琛搖頭,“不必,在這裏等著吧!”

小李沒再說什麽。

沒等多久,病房門打開了。

裴季走了出來,他的眼眶有些泛紅。

他環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到傅延琛身上,隨後來到他麵前。

小李見到他走近,頓時怕他傷害傅延琛,不著痕跡擋在了傅延琛麵前。

傅延琛卻毫不畏懼將他推開。

裴季並不在意小李的小動作,他凝視傅延琛淡淡開口,“傅總,我父親的事情,還多謝你關照。”

傅延琛回答:“舉手之勞而已,不必客氣。”

裴季這時接著說道:“剩下的一切交給我們自己處理吧!不需要傅總你再這樣費心費力了。”

傅延琛聞言,凝視他半晌,然後沉聲道:“我送裴老先生最後一程。”

裴季聽到他這麽說,不好再拒絕,“既然如此,隨便傅總。”

裴季說完又過去跟那兩個警官交涉一番。

他可能要請一天假送父親最後一程。

那兩個警察自然沒有問題。

裴季得到他們的首肯,回了房間裏。

沒多久,他再度出來。

身後已經跟著換了衣服的裴念。

傅延琛看到她出來,目光頓時落在她身上。

裴念卻沒有抬頭,她斂著眸跟在裴季身後,一副靜默的樣子。

一行人來到太平間,裴季進去看了裴父最後一眼,隨後裴父被送到了火葬場。

來到火葬場裏麵。

看著裴父被推進去火化。

裴念身旁的劉嬸忍不住抹眼淚起來。

裴念則有些麻木的看著這一幕。

裴父火化完,骨灰被裝在盒子裏送了出來,裴季接過去抱著,然後一行人送過去墓地。

他們出了火葬場,前往墓地時,芬姐這時候趕過來了,她換了一身黑衣,走過來擁抱了裴念一下,在她耳邊低語節哀,然後跟隨他們一起送裴父最後一程。

墓地是傅延琛幫忙找的。

這個時候也沒有時間再另外去換墓地,裴季隻能承了他這個情。

裴父下葬以後。

裴季就要回去監獄了,他不能在這裏多待。

警車在大馬路上停著。

裴季跟裴念告別。

他對著她叮囑道:“爸爸不在了,你更加要照顧好自己,我會在裏麵表現好,爭取早點出來。”

裴念點著頭,“哥你放心。”

裴季這時瞥了眼不遠處的傅延琛,對著她道:“爸墓地的錢,你記得還給傅延琛,咱們不能欠人家的東西。”

裴念點頭,“我知道。”

裴季繼續叮囑,“雖然我在監獄裏照顧不到你,但是你倘若在外麵發生什麽事,還是要告訴我。”

裴念強顏歡笑衝他點頭,“哥哥你放心吧!我都知道的。”

裴季於是沒再說什麽,他看了眼不遠處的人,接著轉身上車跟隨警車離開了。

裴念目送他離去,這才深吸一口氣,返身回了傅延琛他們身邊。

芬姐還有事,她今天抽出這麽多時間出來已經是很不容易了,這會兒一切結束了,她也要回公司了,臨走之前她對著裴念道:“出國的事情先不急,你好好照顧自己,等你狀態恢複了,隨時過來公司裏找我。”

裴念朝她點頭,“恩,謝謝你芬姐,”

芬姐拍拍她,然後上車離開了。

送走這些人。

接著就剩裴念跟傅延琛了。

裴念這時主動對著他道:“這幾天謝謝你幫忙。”

傅延琛淡淡對著她道:“不客氣。”

裴念這時朝他問道:“我爸這塊墓地花了多少錢,我稍後轉帳給你吧!”

傅延琛淡淡拒絕了,“不用了,沒花什麽錢。”

裴念堅持,“無論多少你還是告訴我吧!這是我們做子女該做的,不能麻煩你。”

她的語氣始終客客氣氣,然而又帶著那麽一絲疏離的口吻。

傅延琛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妥協了,“二十萬。”

裴念點頭,“好的,稍後我會將錢送給你。”

傅延琛聽到她這話,有些不舒服,不過還是說道:“隨你。”

裴念這時結束話題,“既然如此,那我先告辭了。”

傅延琛聽到她這話,頓時蹙眉問道:“這荒山野嶺,你難道想走路回去?”

裴念迎向他的目光回答:“我等下會打電話叫人過來接我們。”

傅延琛直接說道:“不必這麽麻煩,跟我一起回去吧!”

裴念拒絕了,“不用了,這太麻煩你了……”

傅延琛打斷她,“你以為你麻煩的還算少嗎?”

裴念頓時語噎。

傅延琛這時帶著一絲不耐說道:“快點,我還要趕回去開會,公司員工都在等著我。”說完他徑直朝車子走過去。

裴念看著他背影,默了默。

劉嬸這時提議,“裴小姐,要不我們還是坐傅先生的車子回去吧?”

裴念最終還是妥協,跟劉嬸過去坐進去。

由著他送回了城裏。

車子回到城區,在裴家小區門口停下來。

裴念轉向傅延琛告別,“謝謝你載我們回來,我父親墓地的錢我稍後再送給你。”

傅延琛淡淡應了一聲。

裴念於是推開車門下了車子。

傅延琛望著她下去,走進別墅裏,這才收回目光吩咐小李,“去公司吧!”

小李點頭,將車子開去了公司裏。

裴念跟著劉嬸回到家裏。

大廳裏寂靜無聲。

不過短短幾天光景而已,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了。

大廳裏茶幾上還擺放著裴父平常看的書籍。

落地窗那裏,他養的鳥兒依舊活蹦亂跳在籠子裏。

然而他這個人,卻永遠消失在世上了。

隻要想到這裏,裴念就感覺心裏一陣鈍痛感……

劉嬸這時似乎也頗為感觸,不過她很快就收斂情緒,然後朝裴念問道:“裴小姐,你肚子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點吃的吧?”

裴念沒拒絕,朝她應了一聲,“嗯。”

劉嬸接著去了廚房裏。

裴念走過去茶幾旁,她將裴父的書籍收起來,然後拿著去了樓上。

來到裴父的房間裏。

裴念走進來,仿佛還能聞到房間裏,屬於裴父身上的氣息。

她走到裴父常坐的那把躺椅前,在上麵躺下來。

似乎這樣才能感覺到裴父還在她身邊,沒有走遠。

劉嬸做好麵條端出來,沒在樓下看到裴念。

她於是來到樓上找她,最後在裴父臥室裏陽台上看到她蜷縮在平時裴父的躺椅上休息,看到這一幕,劉嬸有些心疼,她走過去叫醒裴念,“裴小姐,麵條已經煮好了,下去吃吧!”

裴念睜開眼睛,眼神一片清明。

“劉嬸,你還記得那天過來找我父親的女人長什麽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