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延琛淡淡頷首。

雲姨這時神色有些凝重的對著他匯報道:“先生,裴小姐今天不知怎麽回事,好像心情有些不太好,中午下來就隻吃了幾口飯就上樓去了。”

“是麽?”

難道她因為昨晚的事情發脾氣了?

傅延琛這時對著她道:“我上去看看。”

說完邁步走了上去。

雲姨見到他上去,緩緩在心裏歎了一聲。

傅延琛來到二樓,他走到裴念門口敲了敲門。

裏麵沒有聲音傳來。

他於是推開門走進去,一進去就看到她坐在床沿那裏,怔怔的盯著窗外某一處發呆。

傅延琛見狀,走過去淡淡問道:“在想什麽呢?怎麽敲門都沒回應?”

裴念這時抬頭看向他,目光裏帶著前所未有陌生的神色,淡聲問道:“你回來了!”

傅延琛發現她有些不對勁,繼續問道:“怎麽了?”

裴念這時凝視他,忽然問道:“傅延琛,你不是說,等我好了就讓我去見我哥嗎?我現在感冒已經好了,能讓我去見他了嗎?”

傅延琛沒想到她會忽然提起這件事,頓了頓,隨即麵不改色在她身邊坐下來,握起她的手回答:“公司裏最近很忙,等過段時間再帶你過去。”

裴念聞言,扯了扯嘴角,凝視他繼續問道:“過段時間又是什麽時候呢?能有個確切的時間嗎?”

傅延琛握緊她的手,承諾道:“你放心,不會很久的。”

“是麽?”裴念這時說道:“可是我現在就想過去看看他怎麽辦?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在夢裏,我夢到他出了很嚴重的事,我想要親眼見一見他才安心。”

傅延琛聞言,目光閃過一絲什麽,安撫她道:“你放心,他現在很好,沒有任何事情。”

裴念看著他,“真的嗎?”

傅延琛鄭重的點點頭,“恩。”

裴念望著他,忽然笑了起來。

傅延琛見狀,朝她問道:“你笑什麽?”

裴念這時目光閃爍盯著他道:“傅延琛,事到如今,你還要繼續騙我是嗎?”

傅延琛聽到她這話,心裏頓時一沉,表麵上他仍然裝作什麽事都不知道一樣,“我騙你什麽了?”

裴念譏嘲凝視他道:“是不是我不把證據放在你麵前,你都不會承認是麽?”

傅延琛從容不迫問道:“我需要承認什麽?”

“既然你非要這樣,那好吧!”裴念這時將錄音器拿出來,遞給他,“你打開聽聽看。”

傅延琛看著那個錄音器,頓時仿佛什麽都明白過來了,他沒有立刻接過來。

裴念見他不接,於是質問道:“怎麽不接?不敢麵對了是嗎?”

傅延琛沉默片刻,隨即對著她道:“抱歉。”

“抱歉?”裴念像是不可思議望著他問,嘲諷道:“你這個人還會覺得抱歉嗎?”

傅延琛跟她對視,緩緩道:“我知道事到如今,我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但是裴念,我還是想告訴你,造成這種局麵,並不是我想看到的……”

裴念倏地打斷他,“夠了,傅延琛,你就別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了,真的,你再多說一句,我都覺得惡心,傅延琛你知道嗎?”

傅延琛於是沉默不語的看著她。

裴念這時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著他道:“傅延琛,我哥被你害成如今這個樣子,我認命了,真的,誰讓我鬥不過你,我們都不是你的對手呢!但是我求求你,我哥如今已經變成這樣了,你能放了我們一家人,讓我跟他團聚行嗎?我保證以後帶著他離你遠遠的,不再你眼皮底下露麵了,可以嗎?”

傅延琛微微蹙眉看著她,“裴念,你別這樣……”

裴念頓時情緒激動反問道:“我怎麽樣?我隻是想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的家人?難道這樣也不行嗎?傅延琛,你是不是要我眼睜睜看著我身邊一個個親人都出事,你才滿意是嗎?”

傅延琛望著她又沒做聲。

裴念接著又軟化下來,接著懇求他道:“傅延琛,我就這一個哥哥了,你難道要我跪下來求你嗎?才肯答應嗎?如果是這樣,隻要你答應放了我們,我可以跟你跪下來。”說著她就要下跪。

然而傅延琛這時一把將她拽住,然後扯進懷裏,低聲道:“裴念,你別這樣……”

她越是如此,他的心裏越是愧疚難當。

裴念聽到他這話,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輕聲道:“傅延琛,這些年我真的過的很累,我實在不想再過這種沒完沒了的,不停報複的日子,你做出這種事,我不想再計較,我現在隻想帶著我哥離開這裏,哪怕治不好他也沒關係,反正後半輩子我會照顧他,隻求你放了我們兩個行嗎?”

傅延琛聞言,抱著她道:“我們一起照顧他不行嗎?我跟你保證,以後一定不會再讓他出任何事情,我們再將橙橙接回來,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他想的倒是很美好。

“你覺得還有可能嗎?”

傅延琛回答:“隻要你願意,就有可能。”

裴念這時忽然提醒道:“傅延琛,你還記得當年,我哥將你弟撞成植物人的時候,你是怎麽對待我們一家的嗎?”

傅延琛聽到她這話,頓時身軀一僵。

裴念這時閉了閉眼道:“我現在自知自己沒什麽本事,沒能力找你算賬,我隻求你把我哥還給我,讓我們一家人過平平靜靜的日子,難道這你也要剝奪掉嗎?”

“對不起。”傅延琛抱緊她,聲音帶著愧疚的口吻道:“我知道我對不起你,裴念,給我一個機會彌補好嗎?”

然而裴念卻搖搖頭,“你能做的最大的彌補就是,現在放我們離開這裏,別的我都不想要。”

傅延琛這時對著她道:“你想去哪裏,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裴念譏嘲道:“隻可惜,我想去的就是沒有你的地方。”

傅延琛這時抱緊她道:“裴念,你別這樣……”

他難得這樣的低姿態。

然而裴念卻全然沒有半分的動容之色,隻是朝他問道:“我就隻問你一句,你究竟放不放我們離開?”

傅延琛這時放開她,看著她問道:“裴念,你別讓我為難?”

為難?

這到底是誰為難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