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宋彥清也有些明白了。

柏子舟點頭，對上宋彥清望過來的眼神，給了個肯定的回應。

“一直以來，他就不是聰明人，倒是厲害，騙了許多人。”柏子舟說到最後輕笑出聲，不知道是自嘲自己之前竟然沒有看出來，還是欣慰現在知道了謝旻的好對付。

“剛才你是不是想站出來？”宋彥清想起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沒有問柏子舟。

宋彥清和柏子舟上朝時站的位置離得極盡，宋彥清隻要稍稍注意點，就能夠看清柏子舟的每一個動作神情。

在景順帝問該如何應對外敵時，宋彥清沒有錯過柏子舟眼神中的凜冽寒意。當時朝中眾人皆是低眉斂目，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看向坐在上麵的景順帝，宋彥清就是在那個時候看向柏子舟的。

男子的背景在一眾朝臣中格外醒目，可能是因為柏子舟年輕，也可能是柏子舟的背脊挺直，不同於其他的卑躬屈膝，宋彥清輕而易舉就捕捉到了柏子舟的身影。

當時的柏子舟，低頭定定看著腳下的地麵，但是宋彥清知道，他是在想著，是不是該站出來了。宋彥清是知道柏子舟身手尚可的。再加上柏子舟一向看書頗多，兵書更是自十三四歲開始研讀，也能夠稱得上一句熟讀兵書。

若是朝中無人請戰，宋彥清相信，柏子舟一定會站出來，擔起這個保家衛國的重任。就在謝遇站出來的前一刻，宋彥清清楚的看到了柏子舟抬起了頭，撫了撫衣袖，腳下動彈起來，眼看著就要向前一步，朝著景順帝請命。

就是在那個時候，二皇子突然站了出來。他領兵多年，確實是朝中最有資格也是最合適的領兵之人。

見此，景順帝迫不及待的應下了謝遇的請求。

“是。”柏子舟話一向不多，一個字就回答了宋彥清的問題。

“彥清，以後若是出了什麽意外，你幫我多照顧阿蔻。”柏子舟從不信神佛，可是近來他心頭總是無端端的心慌，總覺得要發生什麽事情。

想著可能會出現的各種意外，柏子舟覺得自己有必要提前將蔻梢安頓好。萬一到時候真的出了什麽事情，蔻梢一個人孤零零的，他現在光是想想都覺得難以忍受。

“瞎說什麽呢，你能有什麽事兒，好好在汴京呆著。”宋彥清第一反應就是反駁柏子舟，在他的想法中，柏子舟事事算無遺策，絕不可能會有出事兒的時候。

不過想到柏子舟擔心的事情，宋彥清聲音低了下來，對著柏子舟承諾道：“子舟，你且放寬心，若是真的有那麽一日，弟妹我肯定會幫你照顧好的。”

宋彥清從前都是阿蔻姑娘的叫，後來柏子舟成婚後改成了弟妹，現在叫著叫著很是順口。柏子舟比宋彥清年紀小些，即使不甘願被宋彥清喊弟弟，卻也沒法反駁他稱呼自己的娘子為弟妹。

“多謝。”

柏子舟鄭重的朝著宋彥清道了聲謝，轉身朝著外麵走去。

宋彥清跟在柏子舟身後，還想和他再談談外敵來犯的事情，可惜再多的柏子舟卻不肯說了。宋彥清不甘心，追在柏子舟身後嘰嘰喳喳的，隻期望柏子舟稍微透露點風聲。

謝珣從大殿出來後，一直落在謝遇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不緊不慢的跟著。最後還是謝遇先沉不住氣，定住腳步，轉身視線與同樣停下的謝珣對上。

謝遇不習慣迂回曲折，直截了當的和謝珣說：“三弟，你一直跟在我身後是什麽意思？”

即使上一次謝遇在茶樓中見了謝珣一麵，兩人就一些事情達成了共識，但是謝遇和謝珣的關係，依然稱不上是密切。

就像現在，謝珣默不作聲的跟在謝遇的身後，謝遇一點都猜不透自己弟弟的意思，兩人之間完全沒有一點兄弟間的默契。

“二哥，你真的要去邊城？”謝珣知道自己二哥從戰場上回來沒多久，回來汴京也是為了軍中兵士。可是現在邊關戰事四起，謝遇多年來從沒有好好的休息過，回來汴京又受了謝旻那麽多氣，謝珣對於自己的三哥，有些說不出來的心疼。

“嗯，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謝遇更加不明白了。

三弟攔住自己隻是為了問這等小事？縱使不問，隻要稍微了解他，了解聖上的人都知道，謝遇在聖上麵前領了命前往邊關，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是不可能有什麽變數的。

“二哥此去多多保重。戰場上刀劍無眼，一定要平安歸來。”謝珣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強自克製住，朝著謝遇說了句告別的話，當即轉身離開了。

留下一臉莫名的謝遇站在原地摸不著頭腦。

謝遇後知後覺的朝著遠去的謝珣喊了聲：“放心吧，三弟。”

直到回府，謝遇還是對於剛才謝珣的突然出現沒搞明白，不過謝遇不是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要一直糾結的人。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邊關戰事緊急，需要即刻啟程。

謝遇回府後忙不迭的開始收拾行李，李婉蓉見謝遇一回來就直奔臥房打包袱，知道他大概是又要啟程去往邊關。

從前幾次戰事，謝遇出征時總是把李婉蓉放在汴京的府邸中，自己一個人孤身前往。

李婉蓉次次都想和謝遇一同出去，奈何謝遇就是不同意。謝遇有他自己的打算，汴京遠離邊城的是是非非，李婉蓉在汴京好歹是個王妃，一般的事情都能夠保全自身。

若是李婉蓉和他一同去往邊關，謝遇是必定要分出心神去照顧李婉蓉的。擔心敵人是不是會將她抓過去一次要挾自己，擔心她是不是在自己出征時害怕孤單......總之，謝遇是不放心李婉蓉和自己前去的。

李婉蓉手上拿著謝遇的鎧甲，一點點擦拭幹淨掛在邊上的架子上，那是謝遇每次出征時穿的。

“王爺，”李婉蓉欲言又止，看向謝遇的眼神帶著眷戀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