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是那種說話不算數的人?”蘇念念無奈,自己之前也沒做什麽,這小孩兒怎麽這麽不信任她呢。

“我可沒說不是!”徐效一臉“你別看我,不是我說的”,又在蘇念念邊上蹲了一會兒這才離開。

幾日後,蘇念念將整理好的各條街道的人流量,以及自己比較後選出的兩家較為合適的地址,連同鋪子內部裝修之類的事宜,一並修書一封寄給了遠在汴京的蔻梢。

蔻梢接到信的時候,正在聽柏子舟閑話。

“他真的跟著運送軍資的隊伍過去了?!”蔻梢驚得手上的瓜子直接掉在了桌子上,恨不得立刻抓著柏子舟詳細的問一問。

柏子舟給了蔻梢一個肯定的眼神,替她把掉在桌子上的瓜子一顆一顆撿起來,再一點一點剝掉瓜子殼,一點沒有要再透露點其他消息的意思。

“相公,你再講講唄,我想知道他家裏同意了嗎?是不是偷偷跑出去的啊?”蔻梢想知道的太多,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往外麵蹦。

肖國公府雖比不上鼎盛時期,現在稍有沒落,但也是正經八百的世家貴族。他們家中掌家的能允許肖鈺偷偷跑去邊城,上戰場後,那可真的就和刀尖上舔血沒太大區別了。

“娘子,來,吃瓜子。”

褪了皮的瓜子一顆顆整整齊齊堆在柏子舟的手掌心,他拈了幾顆送到蔻梢的嘴邊上,要多寵溺有多寵溺。

蔻梢看都沒看,直接把柏子舟送到嘴邊上的瓜子吃了個幹淨。吃完之後,又眼巴巴地瞅著柏子舟,一雙杏眼濕漉漉的,就這麽直直的看著柏子舟,好像在說“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一直看著你”。

“你不要一直這樣看著我。”柏子舟受不住蔻梢這樣直直的看他,抬手覆上蔻梢的眼睛,傾身靠近少女,湊在少女的耳邊上低聲呢喃。

少女的眼睫毛卷卷翹翹的,隨著眼睛的眨動在柏子舟的手心刷刷來回。視線被擋住少女也沒有惱火,反而嘻嘻哈哈的搭上柏子舟的手腕:“相公,你快點告訴我。”

柏子舟終於放棄了抵抗,將手從蔻梢的眼睛上取下來,狀似無奈道:“娘子,你是吃準了我一定會說是吧。”

“他確實是跟著一起去了。國公府上都鬧翻了天,因為他的離開,開始的時候一點風聲沒透露,等到眾人知道的時候,想攔已經來不及了。”

“國公府說起來是高門,不過到底是不如從前了。肖鈺的離開,未嚐不是一件好事。他與二皇子似乎私交甚篤,若是在戰場上能夠有一二建樹,到時候戰亂平定,等到回來汴京,國公府的往日榮耀或許能夠重現。”

柏子舟撿著國公府的一些趣事兒說給蔻梢聽,至於肖鈺是怎麽跟著運送軍資的隊伍離開的,又是怎麽成功混進去而沒有被發現的,這些柏子舟都沒有展開來細細說。

“這麽說來,肖鈺能去邊城,也算是件好事對吧?”蔻梢昂著腦袋問柏子舟。

這個問題把柏子舟問到了,柏子舟確實不知道怎麽回答。肖鈺去邊城,不能夠單純的用好事壞事來形容。

這條路,是肖鈺自己的選擇。

不管怎麽走,肖鈺往後總是要擔起肖國公府的重擔。他能夠在弱冠之年奔赴戰場,以自己的血肉之軀為肖國公府加鑄榮耀,從另一方麵來講,這是肖鈺有擔當的表現。

“娘子,這件事我們不用好事壞事來形容。肖鈺能夠獨身一人前往邊城,投身軍營,那是他有足夠的勇氣,有不畏流血犧牲的勇氣。上戰場,這也意味著他有死亡的危險,那這樣說,或許對他的家人而言,是件壞事。”

蔻梢聽著柏子舟娓娓道來,有些明白柏子舟一開始說的意思了。

確實,肖鈺獨身前往戰場,投靠謝遇,並不能簡單用“好事”、“壞事”兩個字來形容。

“相公,咱們不說這個了。”蔻梢有種直覺,再聊下去,話題會越來越沉重,下意識的,蔻梢就想逃避。

“好,娘子說什麽就是什麽。”對於蔻梢突如其來的慌亂,柏子舟大致能夠了解原因。

高掌櫃來的正是時候,蔻梢和柏子舟兩個人剛剛結束了關於肖鈺的話題,高掌櫃就帶著三間鋪子的好消息過來了。

“柏大人、柏夫人,喜事,大喜事啊!”高掌櫃現在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整天從早到晚都是樂嗬嗬的。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高掌櫃就是最好的證明。

“知春,看茶。”

蔻梢讓高掌櫃坐下說,順手推了碟自己新做的點心過去,讓高掌櫃嚐嚐,看看能不能再改進一番,蔻梢總覺得還缺點兒什麽意思。

“高掌櫃近來又有什麽喜事?”柏子舟抿一口茶水,蔻梢煮的花茶,柏子舟最近很是喜歡,喝一口口齒留香。

“還不是托了柏夫人的福,那三家鋪子現在都修整好了,隻等掛上匾額,鋪上酒水,再選個黃道吉日,咱們就可以開張啦!”高展櫃日也盼夜也盼,終於盼到了三家鋪子同時裝修結束。

“相公,匾額必須還得你來寫!”

蔻梢想起來自己的酒坊門口,每每有附庸風雅的文人才子聚集,三三兩兩抬頭對著鋪子正上方的匾額低聲議論。提到最多的形容詞是“筆走龍蛇”,蔻梢記得清清楚楚。

柏子舟的字,在汴京城的年輕後生中,屬於數一數二的存在。若是柏子舟自稱第二,哪怕是無人敢稱第一。

“娘子吩咐的是。”

對於蔻梢的使喚,柏子舟現在十分習慣,已經能夠從善如流的答應了,無論什麽要求,連眼皮子都不帶眨的。

“有柏公子的匾額,那三家鋪子還沒開張呢,就已經先賺足了噱頭。”高掌櫃作為一個商人,當然知道當朝最年輕的狀元郎,親手書寫的匾額所帶來的價值,那不是單單可以用金銀來衡量的。

“自家人,自家人,不用白不用。”

柏子舟還沒說話,蔻梢先替他回答了高掌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