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策劃這件事的主謀,婦人卻不知道了,來聯係他的也是個小廝,她根本不認識,描述出來的長相沒有明顯特征,再想查下去也難。
縣太爺想想背後怕也是個有勢力的,他兩邊都不想得罪,正好也在也還了柏氏布莊的清白,就打算活個稀泥,懲罰一番堂下婦人就罷。
柏子舟不願意就此作罷,有一就有二,若是這次不把背後之人嚴懲一番,後麵肯定還要卷土重來。
剛好栓子也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這個人剛才在婦人被帶去縣衙的時候,偷偷溜走了。早在柏子舟聽到門口的動靜時就注意到了他。
不聲不響的跟在婦人身後,時不時幫腔兩聲,一見事情風向不對立馬走人,柏子舟早早派了人跟著,栓子就是去和碰頭把人帶過來。
“老爺,此人或許知道些什麽。”柏子舟點到為止。
人家當事人都自己把關鍵證人帶過來了,縣太爺現在想和稀泥也不行了,梗著脖子繼續審理案子。
“堂下又是何人?”
這回不等縣太爺審問,跟著栓子過來的人慣會見風使舵,一看形勢不對,一五一十把事情全都抖出來了。
原來,這婦人是孫氏布莊找來的人。說起來,孫氏布莊的掌櫃孫奇還和李誌有些關係。
孫奇有個姐姐孫媚,長得人如其名嬌媚萬分。李誌有一次在孫氏布莊見到之後念念不忘,沒幾日便娶進了門。孫媚年輕又頗有手段,很是得寵,給李誌吹了幾天耳旁風,孫氏布莊就得了不少好處。
柏氏布莊生意好,孫奇早就眼紅不已,眼看著夏日漸進,生意卻還是不溫不火,這才想了個陰招,根本沒想過會出差錯。
就算出了差錯,他提一提李氏家族的名頭,向著縣太爺也不敢拿他怎麽樣。
沒成想,柏子舟是個硬茬子,根本不看他背後是什麽人。隻揪著他不放,現在縣太爺是不想管也得管了。
孫奇被帶到縣衙,罰銀五十兩,牢裏再呆上五日,讓他思過。
柏子舟知道再重的刑法也不可能了,畢竟李誌沒能造成實質的傷害,也不難為縣太爺了,道聲謝回家去。
因著這事兒的耽擱,柏子舟到家的時候已經天黑。
柏老爺傍晚的時候早回來了,帶著柏子舟挑好的料子。蔻梢接過料子的時候還疑惑柏子舟哪裏去了,聽了柏老爺的解釋才知道店裏有人鬧事。
“子舟哥,肚子餓不餓?我們還沒用飯,等著你回來呢!”
蔻梢等在門口,柏子舟剛從街那邊探出個身子,蔻梢就小跑著來接他。
星光寥落,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柏子舟一抬頭,就看見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姑娘,提著裙擺朝自己撲過來。街邊燈籠裏暖黃的光淌下來,落在蔻梢的半邊臉上,溫暖又醉人。
柏子舟的心突然陷了下。
小姑娘噠噠噠的腳步漸進,柏子舟也不走了,站在原地等她。
“阿蔻,下午做了些什麽?”柏子舟喜歡和阿蔻說話,哪怕是生活的瑣碎。
“習字,子舟哥今天我寫的可好了!”
......
兩人一前一後,蔻梢在前,柏子舟在後,影子在青石板上拖得老長。巷子裏回**著少女嬌俏的嗓音和少年低沉的應答。
蔻梢沒問布莊的事情,下午柏老爺先回來,蔻梢就能猜到柏子舟能處理好事情,自己根本不用擔心。
若是他想說,自己很樂意聽;若是他不想說,自己也不會勉強。
用過晚膳,柏子舟問阿蔻可喜歡自己挑的料子,自己已請了繡娘,明日上門替她量體裁衣。
蔻梢自然歡喜。
兩個人繞著院子裏的小池塘散步。
“阿蔻,還是不夠。”柏子舟抬頭望天,說了句讓蔻梢摸不著頭腦的話。
蔻梢聽不懂柏子舟說的是什麽不夠,斟酌著開口:“子舟哥,我不知道你在為什麽事情憂心,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你的忙,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柏子舟不想把那些生意場、官場上的齷齪事情講與她聽,聽到小姑娘的回答,眼睛裏填上笑。
“阿蔻,你今日的話我都記在心裏。”柏子舟不會忘。
柏子舟沒打算計較孫奇的事情,就算要計較也不是現在,現在自己還沒有足夠的能力,對上孫奇背後的李氏家族,自己吃不了虧但也討不了多少好處。
孫奇那邊卻不這樣想,他恨死了柏子舟。從牢裏出來後第一時間去找了姐姐孫媚,孫媚自然氣得要命,在李誌耳邊狂吹枕邊風。
李誌本就因為柏子舟不願將蔻梢給她的事情耿耿於懷,現在被枕邊人一拱火,更是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將柏子舟處理個幹淨。
不過暫且隻是想想,自從身邊的小廝給他一分析,他也知道想要動柏子舟需要從長計議,一時衝動隻會將人折在柏子舟手上。
接下來的幾日,柏子舟推了所有聚會,一心帶著蔻梢嚐便明州縣的美食。
柏子舟以前讀書的時候,隻聽通常說明州縣哪裏哪裏有珍饈美味,卻一次也沒去嚐過。這幾日陪著蔻梢,一一將那些鄉野美食全都嚐了個遍。
蔻梢偶爾也會去廚房裏跟著廚娘們學些明州本地的特色菜,反複嚐試多次後再將菜譜記錄到自己的小冊子上。
除了爹娘給的那本菜譜,蔻梢自己另備了一份小冊子。一開始上麵寫的是汴京的小吃,後來和柏子舟一路行到明州縣,又記載了許許多多不同地域的特色食物,諸如明州的幹炸響鈴、蟹釀橙等等。
說來有趣,有一回柏子舟和蔻梢在攤子上吃麵,蔻梢吸溜兩口陽春麵,一臉經驚豔,連忙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冊子想記錄下這美味。
柏子舟看著看著,漫不經心的開口:“阿蔻,你有沒有想過,將來把你手上的小冊子整理成一本食物誌。”
“食物誌?”蔻梢撐著下巴,若有所思,“子舟哥,這都是我隨手寫成,上麵的方子是根據我品出的味道琢磨出來的,間歇也會有風土人情的記錄,這樣也可以編成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