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擦了擦臉上沾的灰,這才和小糯米團子貼貼。和寶貝兒子黏糊了一陣,注意到院子裏多出來的那幾個人。

最前麵的柏子舟蔻梢並不陌生,朝夕相處了整整三年,想忘並不容易,更何況蔻梢根本不想忘了眼前這個男人。後麵的幾個人應該是柏子舟帶過來的護衛。

那人給的藥起初確實是讓蔻梢什麽都忘了,可是後來,不知道是不是藥的效果不好,還是生產給蔻梢帶來的刺激,蔻梢慢慢的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蔻梢也是到後來才知道自己身在杭城的,離汴京十萬八千裏的地方。她不是沒有想過去汴京找柏子舟,奈何小寶年紀小,帶著出遠門不現實。路途遙遠,蔻梢孤身一人,有些艱難。

被那些人從半路上帶出來,蔻梢身上的銀錢並不多,那些身家基本上都在馬車上的包袱裏,所以,初來乍到又失憶的蔻梢,一個人生活的很是艱難。

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四年。

蔻梢來不及找回去汴京,卻不想柏子舟來到了杭城。

“相公......”蔻梢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沒見著人時晚間對著畫能絮叨上一兩個時辰,這會兒突然見到了,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多年未見,彼此好像都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可近看,又好像不同了一些。

“阿蔻”柏子舟眼尾泛紅,眼中酸澀。他快走兩步,壓抑住想要把眼前人攬進懷裏的衝動,“這些年......”

“挺好的,看這宅子雖然不大,不過我和小寶住著倒是合適的。”蔻梢言語間有些微淩亂,“這些花花草草我也養的極好,小寶也乖......”

從見到蔻梢的喜悅中回過神來,柏子舟往後麵的幾人遞了個眼神。十一等人極有眼色,迅速退出院外,跑得比鳥還快。

柏子舟能夠猜到,當初蔻梢身上一定是沒有什麽銀子的,第一年的時候她還懷有身孕,也不知道一個人是怎麽生活的,竟然來杭城的第二年就置下了宅子。

即便蔻梢不說,柏子舟也知道,其中的艱辛不會少。

“娘親,這位大人你認識嗎?”小寶拉著蔻梢的衣角,輕輕晃了晃。

小寶的稚言稚語讓蔻梢定了心神,“認識,是娘親的......”蔻梢思索著該怎麽說明柏子舟的身份。

偶爾,蔻梢也會和小寶說一說他的父親,可是,因著身邊並沒有那麽一個人,所以小寶至今對父親並沒有什麽概念。

柏子舟麵色繃得極緊,等待著蔻梢繼續說下去,誰知道,蔻梢竟然頓住了,沒有繼續出聲。

“沒想到四年沒見,阿蔻都忘了我與阿蔻的關係。”

柏子舟聲線僵硬,蔻梢聽著心髒不自覺的揪緊。不過是四年未見,怎麽柏子舟好似變了一個人?

蔻梢不知道,在她消失的那四年裏,柏子舟起初猶如行屍走肉,一直不能接受她消失的事實。

後來,宋彥清不知道和他說了些什麽,從那之後,柏子舟表情上恢複了從前的樣子,隻不過神情更加冰冷,在意的事情越來越少。

暗地裏,柏子舟從來沒有停止過尋找蔻梢。

可是,當初什麽都能找到的暗線,卻在尋找蔻梢這件事情上,遇到了無窮的阻力,就是怎麽都找不到人。

柏子舟說這話其實有些莫名其妙,要知道,剛剛在蔻梢看到柏子舟的第一眼,就喊了柏子舟“相公”,現在柏子舟這樣說,搞得好像蔻梢剛才沒有那樣喊他似的。

蔻梢帶著點疑惑看向柏子舟。

她的記憶恢複的時間不長,沒來得及給汴京去一封信。

現在乍見到柏子舟,蔻梢暫時沒想到和柏子舟如何相處。多年未見,身邊還有個小鬼頭,記憶又是回府不就,蔻梢有些忐忑,心性暫時還沒有回到先前的時候。

就在兩人麵對麵站著,都不言語的時候,旁邊的小鬼頭湊了上來。

“娘,小寶想吃糖。”

小寶牽著蔻梢的手,撒嬌的晃了晃,似乎是想把蔻梢的注意力從柏子舟那邊搶回來。

被小寶的聲音喊了回來,蔻梢摸摸他的頭,臉上帶著笑意溫聲說道:“小寶今日已經吃了一顆糖了,再吃牙齒可就要長蟲蟲了,到時候喊疼娘親也沒有辦法哦。”

柏子舟貪戀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在他沒有看到的地方,自己珍之重之的姑娘,已經變成了一個稱職的母親。

可惜,旁邊有個礙事的小鬼頭,柏子舟想上前與蔻梢貼的近些都不行,那壞小子總是防備著他,跟蔻梢貼的緊緊的,生怕他走的近些。

這幾年柏子舟雖沒有派人大張旗鼓的尋找蔻梢,卻也時時留心有無她的消息,暗線那邊的人也一直注意著。

這次南下,柏子舟本不會來這杭城,想起從前聽蔻梢提過往後若是得了閑,定要來杭城好好遊玩一番,故臨時改道從杭城過。

柏子舟恩師現今定居杭城,就在槐花巷尾。既來了杭城,柏子舟少不了來拜訪。哪曾想剛進來,迎麵撞上個小糯米團子,咋咋呼呼的,小糯米團子跑得太快,冷不丁撞了人,摔了個屁股蹲兒。

小寶也厲害,屁股摔得都快碎成幾瓣了,硬是咬著牙不吭聲,眼眶憋得都紅了,淚珠子卻是一顆都不掉。

柏子舟並不是個好管閑事的人,扶起撞到腿上的小人兒,看他沒什麽事兒,便打算繞過去拜訪恩師,誰知道小寶直接抱住了他的大腿。

柏子舟也不言語,反正他今日時間多,跟這小人兒耗上一時半會兒也無妨。

看著眼前倔強的小孩子,尚不及他的大腿高,不過那眼神和眉目,長得確是柏子舟極為熟悉的樣子。

一時之間,柏子舟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和身邊的誰熟悉。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跟在身後的十一。

“大人,您看這孩子,是不是和您的長相很是相似。不過再看看,眉眼好像又和夫人比較像。”

十一說話的時候有些激動,聲線都在顫抖,他知道,大人這些年,為了找到夫人,付出了多少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