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之後,宋彥清一臉糾結,不讓蘇念念住不是,讓她住也不是。

宋彥清糾結著糾結著到了晚上。坐在房中,看著隔壁屋裏亮起的燭火,他臉上的表情有一絲皴裂。

說起來蘇念念長得很好看,眉如遠山,眼含秋波,在邊城平涼長大,偏偏生了一張江南女子特點的樣貌。

見到蘇念念的第一眼,宋彥清承認自己被她的外貌欺騙了。以至於後來發現她的性格與江南女子完全對不上,尤其是她武力值奇高,初初發現蘇念念身上存在著極大的反差感時,宋彥清慌亂下退婚的話脫口而出。

在平涼的一個月相處,宋彥清發現自己對蘇念念並沒有那麽厭惡,相反的,對那個有著英雄氣概的女孩子十分欣賞。

回了汴京,再次見到蘇念念,宋彥清突然又別扭起來,父母為自己安排的親事,自己一開始並不看好的表妹,當他們齊齊出現在眼前時,宋彥清當下煩躁感突生。

一個人靜靜坐著想了許多,宋彥清再抬眼的時候,隔壁屋子裏搖曳的燭火已經熄滅。

萬籟俱靜,手邊的燭台上燈芯劈啪作響,宋彥清的側臉隱沒在昏黃的燈光中,平靜沉穩。

第二日要當值,宋彥清起得早,沒想到打開門就在院子裏看到了蘇念念。

一身白色勁裝隨著動作翻飛,長發高高束成馬尾,手上一柄軟件翻挑,隨手挽出個漂亮的劍花,利落收劍入鞘。

孫念念在原地輕喘,宋彥清沒想到自己看著看著竟看了這麽久,現在被人家發現了,肯定不能直接走了。

“念念,起這麽早啊?”宋彥清裝作隨意的樣子。

“表哥也不晚。”蘇念念掏出帕子擦擦額頭的汗,“我有晨起練武的習慣,沒吵到表哥吧?”

宋彥清說沒有,隨後出門,今日看著蘇念念練武耽誤了時間,路上要走快點。

街道上除了早起趕路的行人,並沒有多少人。

柏子舟遇見了步履匆匆的宋彥清,全身上下一掃,柏子舟發現宋彥清額頭上大滴的汗珠止不住的冒,柏子舟好奇:“彥清,這麽著急做什麽?”

宋彥清見到追上了柏子舟,立刻不著急了。

“子舟,能看見你我就不用擔心去晚了。”宋彥清從家裏出來沒用早飯,路邊買了兩個包子,邊走邊吃。

時不時有人從他身邊走過,總要回頭看他兩眼。一身青色官府,身形筆挺、麵容俊秀的男子手上拿著包子,一邊走一邊吃實在是影響形象,難怪邊上的人總是盯著他看。

柏子舟心裏嫌棄,腳下不露痕跡的側開兩步,離宋彥清距離遠一些,看一眼兩人眾人還能再站下一個人的距離,柏子舟心中滿意。

蘇念念前幾日和蔻梢約好去東市,宋彥清出門後,她收拾整齊跟著出門。

兩人約好在杏花樓碰麵。

新的點心方子蔻梢之前遣了知春送過來,今日也該來看看樓裏的點心師傅們學的如何。蘇念念到的時候,蔻梢剛好觀摩一遍師傅們的手法,遇上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指點一下。

蘇念念跟著蔻梢來的次數多,現在高掌櫃也認識蘇念念了,見人進來,忙招呼:“蘇姑娘來啦,蔻姑娘在後麵呢,您在這邊坐會兒,蔻姑娘忙完就出來了。”

要了壺茶,蘇念念在隔間裏坐下,耐心等候蔻梢出來。

有了蔻梢源源不斷的新奇點心方子,杏花樓這一年在高掌櫃的運作下,儼然隱隱有成為大禹排得上前幾的點心鋪子之一。

說來也巧,周嬌月是在蔻梢來之前出去的。

高掌櫃那次和蔻梢說起來周嬌月,臉上帶著不可思議,直說周姑娘竟然也是個“癡情人”。自打周嬌月大鬧杏花樓沒買到蒸蛋糕之後,後來隔三差五便命丫鬟小廝過來排隊,趕早買上限購的蒸蛋糕。

甚至有時候,她自己也會來排隊。今日周嬌月就來了,和蔻梢一前一後錯開。

兩人都沒想到,一個時辰後,會在東市遇上。

“念念姐,東市聽說最近來了幾個西域人,他們帶了不少新奇的東西過來。”蔻梢想起之前長盛告訴她的市井消息。

蔻梢知道蘇念念想買匹馬,來汴京之後她大多是坐馬車出行,沒有從前在邊城時騎馬縱意馳騁的快意,因此早早想買一匹馬。這件事蔻梢記在心裏,聽了消息趕緊帶著蘇念念趕過去。

“西域過來的?那我要看看他們手上有沒有好的馬匹。”果然,蘇念念聽著蔻梢的話眼睛直接亮了。

到了之後,不用特意尋找,哪個圈子圍的人最多肯定是西域人。從前,汴京城裏偶有西域商隊出沒,他們來的時候帶著大量香料、新奇的蔬菜等,上好的寶馬可遇不可求,經常商隊在到汴京前就已經被人買去。

“念念姐,看,那些就是西域人。”蘇念念眼睛尖,隔著人群遠遠看見邊上站著的幾個高個子、鷹鉤鼻的人,身上穿的也不是大禹百姓常見的服飾。

周圍吵吵嚷嚷的,連著幾天,不少人得了消息都擠過來東市,想見識見識新鮮玩意。

蘇念念循聲望去,視線裏出現幾個體格健碩的西域人。

“咱們進去瞧瞧吧。”蔻梢說著拉著蘇念念的手往裏麵擠,站在外圍裏麵擺在地上叫賣的東西壓根看不見。

手被蔻梢握著,蘇念念不得不緊緊跟在蔻梢身後,小心護著蔻梢不被周圍的人擠到。蔻梢身形靈巧,如同一尾魚兒似的,蘇念念跟在後麵輕易竄了進去。

“剩下幾盆菜秧子,想買的一並出了,十兩銀子這六盆全都搬走。”西域人的隊伍裏有個會說漢話的,還算流利的跟大家介紹。

十兩銀子六盆秧苗,裏麵綠油油的苗大禹百姓基本都不認識,更別提還不知道能不能長出來,長出來後能不能吃,吃的話要怎麽烹飪。一堆的問題擺在麵前,六盆秧子要價十兩,沒人願意做這個賠本買賣。

所以人群裏大多是嘰嘰喳喳討論的,真正說要買的根本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