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姐,周嬌月她爹是當朝禮部尚書周放周大人,你先忍忍,千萬不要和她動手。”蔻梢發覺身下挽著的蘇念念的手臂越來越硬,湊近蘇念念的耳朵悄悄和她說。

周嬌月聽到蘇念念不願意讓給她直接生氣了,怎麽會有如此沒有眼力見的人。

旁邊的西域人臉上又是可惜又是驚喜,可惜的是早知道就把小馬多留一會兒,現在能賣出六百兩銀子,足足多了一半,真是筆好買賣。可惜的是,那馬剛才就被他賣給了蘇念念。可那是三百兩銀子啊,賣馬的人怎麽可能無動於衷呢?

於是,賣馬人試著和蘇念念打個商量,語氣略顯卑微的說:“姑娘,您看那位姑娘如此喜愛這匹棗紅色的小馬,不如您做個順水人情,這馬給哪位姑娘行嗎?”

蘇念念聽著賣馬人的話,懶懶的掀起眼皮子看他一眼,就是不說話。

賣馬人見蘇念念不說話,再接再厲道:“姑娘,您看這樣好不好?三百兩銀子我退還給您,另外再給您五十兩銀子,算作我毀約將馬賣給別人給您的補償。”

“五十兩,在這兒站一會兒就有了,姑娘快答應啊!”

“好事兒好事兒啊!”

看熱鬧的人可著勁兒的起哄,恨不得替蘇念念答應。

賣馬人的反應出乎蘇念念所料,想想也對,不過是個見錢眼開的。蘇念念不願意讓步,衣袖下的手攥得緊緊的,要不是蔻梢在旁邊按著她的手,隻怕她現在已經揍了麵前說要分五十兩銀子給她的賣馬人。

“想都別想,那馬我不會讓出來。”蘇念念最後耐著性子對著賣馬人重複,說完又轉頭看向趾高氣昂的周嬌月,一字一句從牙縫裏擠出來,“我知道你是周家的小姐,那馬我在你之前買下來了,要讓給你,不可能!”

剛才賣馬人對著蘇念念說的話,周嬌月聽得清清楚楚,她正等著人把馬讓出來,誰知道蘇念念竟還敢和她放狠話。

周嬌月要是能忍,她就不叫周嬌月了,說著,周嬌月柳眉倒豎,音調瞬間拔高:“你叫什麽名字,敢和我搶東西?我看你別想在汴京呆了。”

翠葉一把拉住自家小姐,她家小姐一張嘴沒遮沒攔的,翠葉擔心放任周嬌月再說下去,她家小姐又要說出什麽大逆不道亦或者驚天動地的話來。

若是再像上一次在杏花樓一樣鬧開了,到時候照著老爺寵愛小姐的樣子,小姐最多被罰個禁閉,他們做奴婢小廝的,可就不是禁閉那麽簡單了,恐怕發賣出府都是輕的。

“小姐,您別氣,和他們那種一看就是小地方來的人計較什麽啊。”翠葉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拉住周嬌月,想把人往外麵帶帶。

周嬌月現在正在氣頭上,喜歡的小棗紅馬還沒買上呢,哪裏甘願被翠葉連拖帶拉的出去,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周嬌月一個甩手直接把翠葉甩了出去,接著原地站定理理衣服,繼續說道:“六百兩,馬我要了,你別和我爭了,你爭不過我的。”

蘇念念直接氣笑了,周嬌月哪裏來的底氣,在天子腳下這麽張狂,她倒是不怕給她爹找惹麻煩。

既然有人犯蠢,蘇念念不介意陪她玩玩。

蔻梢在邊上看著人都傻了,周嬌月是怎麽如此理直氣壯的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的。是別人和她爭嗎?先來後到她都不明白嗎?明明她就是後來的那個!

“別說是六百兩,就是一千兩,這馬也不可能讓給你!”六百兩蔻梢還不放在眼裏。

蘇念念見周嬌月不服氣得很,緊接著說了句:“你要是願意,給個六千兩,我勉強考慮下,或許能割愛給你。”

“六千兩”三個字輕飄飄的落在地上,周圍的人瞬間炸開了鍋,紛紛覺得蘇念念獅子大開口。

周嬌月和對麵的蘇念念對上了,當然還有蔻梢。周嬌月現在已經恨死了蘇念念,自己不過就是想要個小馬,她死活不願意讓給她。

連帶著的,還有蔻梢,周嬌月看蔻梢很不順眼,之前瞞著自己和柏子舟的關係,現在這種情況下,竟然不幫著自己,反而要幫著蘇念念那個一看就是小地方來的人。

難道她不知道自己是禮部尚書的女兒嗎?竟然不捧著點自己!

“你當我傻子啊?六千兩買個沒成年的破馬?”沒了翠葉的阻止,周嬌月說話越發胡言亂語,想到什麽不過腦子通通直接說了出來。

“難道不是嗎?不然你覺得憑什麽我蘇念念的馬要讓給你?”

“憑你銀子多?

“憑你爹位高權重?

“憑你狗仗人勢?仗勢欺人?”

一聲高過一聲的質問落在周嬌月耳邊,她隱約意識到不對勁,事情好像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讓她和蘇念念說那匹馬不要了,她做不到。

“你別”周嬌月的“亂說”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蔻梢堵住了嘴。

“周姑娘,你自小習得四書五經,汴京城中誰人不知你的才名,小女子不才,想和您討教一個詞。”蔻梢說著看向周嬌月,眼神中隱隱有絲冷意。

柏子舟若是在旁邊,定會覺得小姑娘現在這幅樣子,和自己動怒時有點相像。

周嬌月有點怕了,說話斷斷續續:“什......麽......”

“周姑娘可知道,先來後到是什麽意思?”蔻梢環顧了一圈周圍看熱鬧的人,這些人從自己買藩椒苗開始,基本上就沒散去,現在更是隱隱有越來越多的趨勢。

“我想,今日在場的諸位,皆可作證。我與念念姐從半個時辰前就在此處,我買下六盆秧苗,隨後念念姐買下小紅馬,三百兩銀票一文不缺全數交給老板後,你到了此處,是與不是?”

蔻梢調子軟糯,聽的人不由自主的點點頭,他們都可以作證,事情和蔻梢說的如出一轍。

聽完蔻梢的話,周嬌月麵色瞬間蒼白。

糟糕,周嬌月知道自己被人拿住話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