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清表哥，你不用擔心，我肯定不會惹事的。”蘇念念信誓旦旦的和宋彥清打包票。

宋彥清相信蘇念念，可是他不相信別人。蘇念念從平涼過來，到汴京之後打交道的也就蔻梢和柏子舟兩人，再加上就是東市遇上的周嬌月，她一個人去宋彥清不放心。

“我和你一起過去。”宋彥清記得春獵那日是休沐日，可以陪著蘇念念一起去。

蘇念念來汴京已有半年，宋彥清問過宋夫人，為什麽表妹在自己家住了這麽久。

宋夫人當時是怎麽說的來著，宋彥清想起來了，宋夫人當時說的是，舅父軍中事務繁忙，舅母忙著照料舅父和婆母，眼下分不出心來照看蘇念念，放念念在平涼擔心她惹事，所以讓她來了汴京。

宋彥清當時聽到宋夫人這番說辭，心下並不認同，念念表妹雖然武力值高，但是她不會輕易出手，但凡出手都是有原因的，基本上都是那些人的過錯。或許舅母把她送過來，真的是擔心表妹遇上什麽難纏的大人物吧。

想到這裏，宋彥清更加堅定了春獵和蘇念念一同前去的想法。春獵場上高門子弟比比皆是，一不小心惹上什麽大人物那就不好了。

*

柏老爺和柏夫人請人相看的日子定下來了，在九月初九，本身是個好日子，另外也取了長長久久之意。

蔻梢和柏子舟得了消息的時候正在用晚飯。

柏夫人用完湯後，放下碗筷拿起慣用的帕子擦擦嘴，方才說：“舟兒，你與蔻兒的婚期已定，九月初九，你們兩個覺得如何？”

不過是口頭上問個意見，選日子之前柏子舟和蔻梢商量過，現在聽了柏夫人說日子已定，又聽了九月初九有何意義，兩個人滿心歡喜，都點頭說好。

日子定下來了，蔻梢繡嫁衣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蔻梢知道女子成婚前需得為自己準備一件紅色嫁衣，上麵的刺繡親手完成。

蔻梢不是不想，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她的手藝，早在給柏子舟繡香囊的時候就暴露無疑。柏子舟知道蔻梢的窘境，在蔻梢為嫁衣歎第四十九口氣的時候來了。

“阿蔻，我找了位繡娘，幫你製作嫁衣。”柏子舟身後跟了位麵貌普通的女子，梳著婦人發髻。

“姑娘，柏公子與我說過，幫您製作嫁衣，您想要在上麵繡製什麽紋樣，可以先和我說。”女子看著不過三十一二，一頭青絲卻已有星星點點的白發。

柏子舟的體貼叫蔻梢驚喜，蔻梢終於不再歎氣，把自己的要求大致說了說。

亭子裏四麵無風，一身白衣的年輕男子坐著不出聲，桃花眼映出身旁女子的身影。直到蔻梢和繡娘談完話，柏子舟才開口：“阿蔻，聽說彥清和他表妹去了郊外春獵。”

蔻梢腦子裏想著方才和繡娘的溝通結果，腦海中仿佛已經看到了火紅絢爛的嫁衣，上麵點綴有精致的繡樣。柏子舟的聲音將她從想象中拉回。

“子舟哥哥，你說了什麽？”擔心柏子舟覺得自己腦子裏淨想著成婚，被他取笑，蔻梢欲蓋彌彰地添了一句，“我在想今日咱們去何處走走，所以才走神了。”

小姑娘不知道，她說謊的時候，會不自覺的摸摸右耳，柏子舟看破不說破，順著蔻梢的話想了想才說道：“我剛才說，彥清帶著他表妹去參加春獵了，阿蔻想好去哪裏了嗎？”

樹下的陰影隨著太陽的偏移漸漸變少，蔻梢盯著地上的光影，分出心思回答柏子舟：“宋大哥是陪念念姐去的吧，念念姐喜歡騎馬，肯定是想去熱鬧熱鬧。”

二人出去遊逛時，蘇念念經常會提起在平涼日日縱馬馳騁的日子。每次說起那些，蔻梢都會在蘇念念的臉上看到笑容，是比在汴京買到漂亮的首飾衣裳時更燦爛的笑容，蔻梢知道，蘇念念在汴京不如平涼快樂。

“嗯，彥清嘴上說擔心他表妹惹事。”柏子舟說了一半看向蔻梢，在蔻梢麵露催促的時候，才繼續道，“我卻和阿蔻的想法一致。”

“阿蔻想去哪裏走走？”

今日休沐，柏子舟沒有難得空閑，打算帶著蔻梢出門遊玩。

“子舟哥哥，要不咱們也去郊外吧，咱們不去春獵，在旁的地方看看，我想看看有沒有什麽野菜，摘點回來做包子。”蔻梢有點饞野菜包子，清清爽爽的就著粥吃最好不過。

“好，那咱們現在出發。”

柏子舟來之前已經命長盛備好馬車，等在門口。蔻梢走到門口又折身回去，再次回來門口的時候手上提著個食盒。

“子舟哥哥，咱們帶些糕點、飯團，我想在外麵用膳。”

蔻梢早早地準備了幾種吃食，都是方便出門在外吃的，即使冷了也不會影響口感。柏子舟順手接過蔻梢手上的食盒，跟在蔻梢後麵等上馬車。

今年的春獵定在汴京東郊的望月山腳，那邊地勢開闊，樹木叢生，經常有小動物出沒，大型野獸卻是沒有的。

因著今年選的地方好，宋彥清過來之後發現，今年的人比之往年，隻會多了不會少。

碧綠的草場上，公子小姐或三五成群，或兩兩結伴，分散在各個角落。宋彥清帶著蘇念念想找一個人少的地方都不容易。兩個人漫無目的的走了有小半個時辰，宋彥清麵露煩躁之色，說話的時候語氣不太好：“念念，咱們去那邊林子裏，你在裏麵騎著紅棗溜一圈好不好？”

紅棗是蘇念念給那匹馬起的名字。當初就是因為它一聲棗紅色的鬃毛油光水滑，蘇念念才會想買這匹馬，因此叫它紅棗倒也貼切。

蘇念念剛到這兒就後悔了。

原以為春獵頂著比試較量的名頭，大家即使想要談情說愛，也會顧忌著點。沒想到的是，根本沒有幾個人有心思比賽，大多將馬拴在一邊，自顧自地說著話。

她巴不得趕緊離眼前的眾人遠些，現在宋彥清這樣說，蘇念念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