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茜弱順著聲音望去,一架花燈搖搖欲墜朝蘇貴妃倒過來。

她神情一變,急忙旋身向一旁躲去,卻因人多險些躲閃不及,手上的鐲子磕到一旁的攤位上,鐲子應聲而碎,碎片滑落在纖細白皙的手腕上,劃出傷痕。

文茜弱一陣吃痛,猛地收回手,用另一隻手捂著手腕上的傷口,再抬眼已不見君季寒和其他人。

君南楓躲過花燈架子,麵色陰沉,推開向他撞來的人,一抬頭,正巧看見文茜弱手鐲碎裂,捂著手腕四處張望。

他正欲走過去,卻聽見蘇貴妃的嬌呼聲。

侍衛都去保護聖上了,蘇貴妃護著小腹,左閃又避,還是被慌亂逃竄的人撞著身嬌肉貴的她,將她擠到一個花燈架下。

那花燈架子搖搖晃晃,大有下一秒便倒下來的架勢。

君南楓見狀,拔開人群大步向蘇貴妃趕去,趕在架子落到的前一刻,摟住她的腰帶出混亂人群。

“情況危急,本皇子冒犯了。”

到了安全的位置,君南楓鬆開手,和她拉開距離。

“二皇子客氣了,若不是你救本宮,隻怕……”

蘇貴妃微微輕喘,心中湧出一陣後怕,環視周圍,一個保護她的宮人都沒有,不得不將目光放在君南楓身上,纖指輕滑手背,眉目流轉。

“也不知道陛下去了何處,本宮甚是擔憂,不知二皇子可否與本宮一道?也讓本宮有機會好好報答二皇子在湖心小宅的救命之恩。”

君南楓微不可察地皺眉,心中思忖一番,嘴色隨即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凝視蘇貴妃片刻,拱手道:“娘娘莫怕,本皇子會將你安全送回的。”

蘇貴妃媚眼如絲,笑意盈盈,“本宮也會記得二皇子的恩情。”

經過燈架變數,一行人都被擠散,文茜弱被擠到不熟悉的街道,隻剩寥寥數人。

她環視一圈,並沒有看到認識的人,均是欲趕回家的普通百姓。

手腕上的傷處,滲透著絲絲血珠,隱隱作痛,她沒有理會,開始找尋回去的路,剛走兩步,一股熟悉的感覺劃過心頭,緩緩的抬頭,看見大步朝她走來的君季寒,眼中流露出擔心。

“下次往我所在的地方躲。”

文茜弱見著來人,為他擔著的心才放下來,暗自鬆了一口氣。

事故發生的時候,君季寒第一反應便往她的方向趕去,卻被人潮擠得越來越遠,等他撥開人群已不見文茜弱的身影。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君季寒擔憂之情溢於言表,文茜弱看著他難得的驚慌,反倒沒心沒肺的掩嘴輕笑。

“遵命,我的大皇子,讓大皇子擔心,是妾身的不是。”

“你……”君季寒又氣又無奈,剛想說話卻一眼瞧見她手腕上的傷口,“這怎麽弄的?”

文茜弱看了一眼,不甚在意道:“沒什麽,躲避的時候鐲子磕碎了,劃到手。”

“怎如此不小心?”

君季寒拉過文茜弱的手,生怕一不小心弄疼她,細致的為她擦去流淌的血,而後利落的從內襯扯下一條衣布仔細包紮,絲絲殷紅浸濕繡著暗紋的衣條。

文茜弱看著君季寒仔細認真的模樣,心中暖流湧動,又低頭看向手腕,若有所思的注視著。

君季寒包紮好了,卻沒有收回手來,指尖輕柔的磨蹭著她手背,見她心不在焉,緩聲寬慰道:“都受傷了,就別惦記那個鐲子,回頭我送你一個新的。”

君季寒的聲音將文茜弱的思緒拉了回來,她搖搖頭,放下手,廣袖遮住傷口。

她剛剛想的是另一件事,她想到替自己正名的關鍵了。

“你有辦法弄傷君南楓嗎?”

“你問這個做什麽?”君季寒疑惑詢問。

文茜弱狡黠一笑,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將心中剛形成的計劃說予他聽。

溫熱的鼻息灑在耳邊,癢癢的,君季寒覺得身體開始有些燥熱,連著心跳也快了幾分。

強壓下不合時宜的感覺,他凝神細聽文茜弱的計劃。

“孤的愛妃還是一如皆往的聰明,惹人憐愛。”

聽著頗具曖昧的話語,文茜弱才意識到倆人距離過於近,她有些不自在的悄然退一步,平緩逐漸加快的心跳。

“這事不難。”君季寒回應得果斷。

文茜弱聞言,麵上隱有擔憂之色。

麵對她的擔憂,君季寒解釋道:“他一直覬覦我手上的兵權,對軍造處也很感興趣,上次演示火炮失敗,最近正要重新演示,聽聞風聲,君南楓肯定會來。”

文茜弱聽著直點頭,“這是個機會,但你要小心,別被他反咬一口。”

“放心吧,我有分寸,倒是你……”君季寒伸手,輕輕的摩挲文茜弱臉頰,“你一個人在宮中,我沒有辦法時時照應到,才要多加小心。”

文茜弱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寬慰道:“我會的,我的大皇子,這話你已經說了很多遍了。”

抬眸看了一眼天色,她繼續言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我們分開回去,才不會惹人生疑。”

文茜弱轉身欲走,君季寒拉住了她,“難得有機會獨處,愛妃這就要走嗎?”

文茜弱掩飾心中的不舍,聳了聳肩,“不然呢?”

君季寒帶著文茜弱來到一處辟靜河岸,夜色深沉,人流已散去,隻餘下水中河燈閃爍著點點燭光。

文茜弱剛蹲下身,推開擱在岸邊的河燈,一盞未點燃的河燈便出現在她眼前。

君季寒拿著河燈蹲在她身旁,“許個願吧。”

文茜弱微笑著接過河燈,將它點燃放入水中,輕輕一推,河燈順著水流緩緩而下,她雙手握拳,閉上眼睛,默默的許願,片刻後睜開眼睛。

君季寒尋了一處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文茜弱會意,靠著他而坐,兩人十指交纏,相依偎而坐。

“許了什麽願望?”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漆黑寂靜的夜晚,男女交談的聲音隱隱傳開來,在河水中流淌,男聲沉穩中帶著無盡的寵溺,為這寂靜的夜晚,點綴著別樣的美好,和其他地方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