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妃子來早朝,千百年還是頭一遭。

高坐龍椅上的皇帝沉默,麵色越來越暗沉。

大臣竊竊私語,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明白李尚書鬧哪一出。

李尚書跪在地上,俯身一拜,將自己被兩名幼童攔路,還有大牢所見,盡數告知皇帝,說到最後情緒激動萬分,不能自已。

“陛下,這等驚世駭俗的事,萬不該發生在皇室!為一己私欲,拿人投爐,古今史冊上可有過這等齷蹉事?!”

君南楓低著頭,不敢和龍椅上的人對視。

皇帝沉思道:“你說的,可是屬實?”

“人贓俱獲,臣萬不敢欺瞞陛下!牢裏的侍衛和臣身邊的人都親眼見證。”怕上麵的人不信,李尚書指向跪在一旁的趙楠二人,“陛下請看,他們身上的傷足以證明一切。”

皇帝冷著臉,不說話了。

拿人煉藥,多麽荒唐的一件事,二皇子還真做了……

大臣們不可置信,看君南楓的眼神也別有深意。

蘆大人若有所思,得到君季寒同意,站出列道:“陛下,此等風氣若不糾正,會寒了百姓的心,若是有心人加以利用……”

他的話意未盡,適時而止,留下些空白,供人慢慢品味。

其他大臣也道:“陛下,臣亦讚同蘆侍郎所言!自古有言,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二皇子雖貴為皇子,但卻做出這等錯事,若不加以製止,難說以後還會發生什麽,遑論沈妃也牽扯其中,豈能姑息?”

“後宮不得接觸男子,尤其是在朝中當值的,沈妃和皇子牽扯不清,傳出去豈不是笑話?望陛下給百姓一個交代,臣請旨,處置二皇子和沈妃!”

“臣亦同……”

大臣們接二連三出列,說是請旨,實則逼著皇帝表態。

趙楠二人還跪在地上,尤其是芸娘,受得刑太重,隨時都要昏闕,若事情含糊帶過,昏君這頂帽子怕是甩不掉了。

皇帝怒不可遏,不止是對大臣,也是對君南楓。

他疲憊的揉了揉眉心穴,問君南楓:“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君南楓心中叫冤,明明他隻是聽令而行,卻被李尚書揪了出來,要辯解說出真相嗎?

他不敢,當下示弱,跪在大殿中央。

“父皇,兒臣自從被火炮炸傷,外傷是好了,卻落下些暗疾。兒臣離不了藥,一次向皇後請安,陪同的沈妃私下告訴兒臣這個偏方,兒臣起先是不信的,但她後來給了兒臣一瓶藥,兒臣吃完後身體好了很多。”

“那時候沈妃才說是用安南族人血肉煉出的藥丸,兒臣本想拒絕,但她一直蠱惑兒臣,說他們隻是滅國之人,不礙事。兒臣想替父皇分憂,一時沒受住**,幹出這等蠢事!”

說著,君南楓佯裝無比懊惱,“如今細想來,當真糊塗之極,兒臣該當受罰!”

沈如萱瞳孔一縮,猛地看向君南楓,而君南楓餘光都沒給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和皇帝有關。

沈如萱癱在地上,才明白情況不妙。

若是認下了,她的名聲盡毀,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若是不認,又找誰當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