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傳榮怒目圓睜。
文茜弱隔著布,拿起地上聖草,放進藥口袋裏,忍住身體上的疼痛,扶著牆踉蹌著往前走,留下一個個血印。
她回頭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這些血跡必須抹去,不然遲早有人依跡追尋而來。
文茜弱走出山洞後,弄亂血跡,再隱藏自己腳步,跌跌撞撞往深處走去,繞過一片樹林。
身後火光灼灼,伴隨著喧嘩聲,族人舉著火把,急急往一個方向追去,身前領頭人正是呂雄。
呂雄一邊走,一邊留心周圍,文茜弱藏得再好,但還是留下蛛絲馬跡。
“往南追!必須抓回她!”
呂雄高聲下令,率領族人迅速前往。
文茜弱身上有傷,陣陣劇痛著,怎麽可能跑得快,沒兩下就氣喘籲籲,渾身力氣都被疼痛抽幹,腳軟頭暈,扶著樹幹重重喘氣。
她剛回過神,就聽見身後到喧嘩聲,距離不遠,也就十幾尺的距離。
這麽快?
文茜弱心下駭然,顧不上休息,快步前往走開,沒幾步,身上的傷口出現裂痕,絲絲滲著鮮血。
血腥味傳得老遠,用藥的人極其敏感,不過半炷香的時間,文茜弱頭頂出現黑影,一人一躍她身前。
“公主,你還想去什麽地方?”
呂雄站在她身前,負手而立,眸光一片冷然。
文茜弱心下戒備,警惕著退後。
族人團團將她包圍,火把映照一張張冷硬的臉,不容她逃脫。
文茜弱環視四周,尋找逃脫的機會,“來勢洶洶是想做什麽?就算我私自下山,也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讓開!”
呂雄身形未動,甚至隱有怒容,“你私盜聖草,打傷聖獸,就連七長老也敢下毒手,已不配當安南族公主!”
“你說什麽?!”文茜弱大驚失色,臉色一片慘白,“七長老分明無恙,你在炸我!”
呂雄甩袖,“還敢狡辯,來人,拿下她!”
呂雄一聲令下,族人蜂蛹而來,意圖拿下文茜弱。
文茜弱左閃右避,身上有傷,避得十分狼狽。
看呂雄和族人的模樣,不像是有假,但她分明記著七長老完好無事,她隻是點了他的穴道,身上一點傷都沒有,而聖獸不會對七長老下手。
除非他們說的是假!
但如果是真……
文茜弱難以想象那種畫麵,便動了回去的念頭,然而族人招招狠辣,她原本動了的念頭熄了,一心避開族人,但她的反應稍遲,被族人一掌擊退三步。
呂雄冷聲道:“我勸你束手就擒!”
“我沒有做過傷害長老的事,你定然是在騙我回去!”
文茜弱堅信這個念頭,絕不如呂雄所願。
她擊退族人,眼瞧著前麵有突破口,快速閃出。
族人立即橫臂攔下她,呂雄也虎視眈眈的看著她。
生路盡堵,文茜弱沒辦法,隻能足尖一點,踩上族人手臂,往樹上躍去,順著下山。
這一舉動,使得在場的人都呆住了。
這麽久以來,他們從不知道文茜弱會輕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幾個起跳,身影消失黑暗中。
族人麵麵相覷,轉頭詢問呂雄:“現在該怎麽辦?”
“她逃不掉,追!”
山下布滿了陷阱,她身上有傷,不可能逃得掉。
呂雄舉著火把,眺望一眼望不見深處的黑暗。
他病弱數久,臉骨消瘦,火光下的臉顯得有些陰沉。
文茜弱甩掉族人,身上的血染紅長裙,她咽下快藥要出口的腥紅,扶下樹幹,一步步往前挪。
鼻尖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鬱,她皺著眉,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越來越往前,文茜弱心中的猜測得到證實。
借助月光,地上的泥土泛黑,她蹲下去,用手觸碰。
泥土是濕的,濕潤一片,就連手上也沾起來紅色的痕跡。
她皺了一下眉頭。
這裏怎麽會有血跡?當時呂雄和陶傳榮一起離開,說是要誘君季寒上鉤,要她的命,但也不可能這麽快啊!
難道……
文茜弱心慌意亂,腦中滿是亂七八糟不著調的猜測。
不行,她要趕快回去!
文茜弱猛地起身,腦袋一時眩暈,差點站不穩。
腦子裏嗡嗡直響,還伴隨著那些捉拿她的人的聲音。
她握緊雙手,用疼痛維持清醒,轉過身,一個人影靠近。
她猛地睜大眼,那人卻用手捂住她的嘴。
“是我!”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伴隨著呼出口的熱氣,文茜弱渾身的戒備放鬆下來。
她放下懸著的心,拉下君季寒的手,他們用我當餌,想要你的命,你衝動上山,隻會如他們所願!”
君季寒一怔,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他剛要開口,就被不遠處一道高聲打斷。
“這裏有血跡,她逃不遠,仔細尋找四周!”
是族人,他們追來了。
“先跟我走!”
君季寒拉著文茜弱的手臂,順著來的方向走去,穿過溪流,往另一個方向下山,繞過搜查的人,來到一處安全所在。
寂靜到夜,隻能聽見心跳劇烈的跳動聲,君季寒摸索著往裏麵走,取出火折子點燃蠟燭,燭光照亮四周,也照亮文茜弱蒼白發麵色。
君季寒看著她還在滴血的手,眉頭緊皺,“受這麽重的傷還硬撐著,趕快給我快坐下,傷口馬上重新包紮。”
文茜弱虛弱的點頭,順著他力道往下滑,半個身子都壓在了他的身上。
君季寒心疼又氣惱,“榮國的人對我有恨,他們現在想殺我並不奇怪,但你是榮國人,和他們是一體的,他們為何針對你?難道和我有關?到底是怎麽回事?”
君季寒一番話,把文茜弱想好的腹詞全部打亂。
很顯然,他認為山上的都是榮國遺民,而且是激進派。
“不關你的事,是我私自拿走聖草,還將七長老定身……”
想到呂雄所說,文茜弱氣血上湧,猛烈的咳嗽幾聲,咳出幾滴血沫。
君季寒趕忙給她順氣,剛碰上她的背,便聽見文茜弱“嘶”的一聲。
他低頭一看,她背上傷痕累累。
文茜弱喘幾口氣,平複些,又道:“他們說七長老死了,是我做的,但是我明明隻是點了他的穴道,他對我那麽好,我怎麽可能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