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季寒正處理著公文,暗七走進來,拱手道:“大皇子,郴州府史上門,想跟您商談接下來的賑災事宜。”

“郴州府史?”君季寒眉眼微沉,“讓他過來說話吧。”

“那我先出去了,一旁擺著的藥,你待會兒記得喝。”

聽到他們要商談正事,文茜弱也未多說什麽,而是同暗七一起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院內,文茜弱卻並未看見小蝶的身影,她不由抓住一旁的婢女,問道:“小蝶呢?”

“小蝶說您讓她出去采買藥材,前不見才剛走的呢。”

婢女微微躬身,話語剛落,就見著文茜弱臉色驟然變了。

“我從來沒有讓小蝶出去采買過什麽藥材!”

文茜弱吸了一口冷氣,讓自己的頭腦清楚起來。

既然不是她,那麽就是有人故意這樣做,可是與其說是針對一個婢女,倒不如說這件事情是衝著她來的。

“來傳話的人是誰?小蝶說了她要去哪家藥鋪嗎?”

“那人是拿了一個紙條來的,小蝶姐姐看了就直接出去了。”

見文茜弱麵色不對,婢女也意識到了事情的重要性,戰戰兢兢的說道:“紙條還在屋內呢。”

文茜弱抬腿便朝著屋內走去,桌上果然擺著一張紙條,她拿起一看,上麵的字跡同她的一般無二,也難怪小蝶察覺不出任何的不對勁,就直接出了府。

如果真的是有心人為之,那麽恐怕現在……

文茜弱手指驟然攥緊,衝著一旁的婢女道:“我有急事要出府一趟,小蝶這件事情你暫且瞞著,不要讓外人知道。”

“是,皇妃。”

她匆匆的出了門。

另一廂,郴州府史卻帶著大司農徑直到了書房。

“兩位請坐。”

見他們進來,君季寒略略抬眸,不怒自威。

他麵色淡淡,看上去精神奕奕,絲毫不見大病一場的模樣,見他這樣,兩人才徹底將自己之前在外麵聽信的那些流言給揮散了個幹淨。

殿下這樣子,哪裏像是中了毒,命不久矣的樣子,恐怕就正如大皇子妃所說,不過隻是一場風寒罷了。

“殿下,這些這些天以來,工匠們趕出來的圖紙,各方麵都已經勘測無誤,請您確認。”

說著,大司農便將東西遞給君季寒,讓他過目。

君季寒目光從那圖紙上掃過,確定沒有什麽紕漏,便緩緩頷首,“既然這樣,那就放手去做,早一些建好,也能夠免得百姓繼續流離失所。

“回殿下,微臣也是這樣想的,隻是這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些工匠若要施工,多少也需要銀錢打點,另外還有這材料購買。”大司農逐字逐句道。

“孤記得賑災的款項不是暫由大司農保管嗎?既然這樣,那就直接開庫賑災。”

不知道為什麽,君季寒的心中漸漸生出了一抹不太妙的預感。

他濃眉皺成一條直線,令人望而生畏。

“是……原先是這樣不錯。”

聽著君季寒的話語,大司農說話都有些不利索起來:“原先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自然是沒有問題的,隻是殿下您前些時候派人來轉移了銀兩,說是怕有賊人窺探,所以現下若是要救災,還請殿下出手,將銀兩拿出來才是。”

“你是說孤派人將銀兩轉移走了?”意識到了是哪裏不對,君季寒的聲線驟然冷了下去。

“是……是這樣不錯。”

說著,大司農連忙遞上了一封親手信出來。

“殿下您貴人事忙,指不定是手下的人忘記告訴了您這件事情,但這可是您的親筆信。”

君季寒接過那一份信,動作沉然,翻開頁麵,裏麵的正楷鋒利,每一個字的確都是他的字跡不錯,可是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從未寫過這樣的一封信。

“這份信,是誰交給你的?”

既然能夠讓大司農收下這份信,那麽送信人的身份,一定不會是一個無名小卒。

“微臣記得是您手下的一名親衛,隻是卻記不得是誰了。”

意識到了事情不對,回答問題的時候,大司農不由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既然這樣,孤把孤的親衛叫進來,你一一辨認。”

說著,君季寒沉著臉朝外走去,叫來暗七,“你讓親衛隊所有人在院內候著。”

暗七領命行事,看著君季寒的臉色,就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隻是他來不及多問,就立刻去執行命令了。

不一會兒,十幾名親衛立刻都趕到了院內,規整的站在一塊。

“大司農同孤一起出去看看吧。”

“是……是。”

大司農同郴州府史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叫苦不迭。

誰能夠想到,好好的,居然會發生這種事情出來呢?

“這些,都沒有那天微臣看到的人。”大司農硬著頭皮說道,心中也有些奇怪。

他明明記得自己曾經在君季寒的親衛隊中看見過那個送信的人,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對那一封信的內容深信不疑。

可是現在……

“既然這樣,還請大司農先行回去,至於這件事情,孤會找出一個答案的。”

君季寒話語淡淡,即使是到了這樣的事情,仍舊是讓人看不出他麵上有任何的慌亂。

這樣的沉穩,倒是讓人安心。

“是,殿下,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行了禮,郴州府史跟大司農匆匆離開。

暗七不動聲色的站在了君季寒的身側,問道:“殿下,好端端出了這件事情,會不會是那大司農自導自演的?”

“就算是自導自演,也要他有這個本事。”

君季寒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寒芒一閃而過。

姑且認為那大司農說得是真的,字跡、親衛……這些,都不僅僅隻是一個郴州內部的人能夠做得出來的事情。

“孤昏迷這些天,府上可有什麽異樣?”君季寒忽而問道。

“若說異樣,倒是沒有,隻是……”

聽著君季寒的話語,暗七本來沒有覺得什麽,隻是那天在馬車上麵,文茜弱的反應是在太過奇怪……

“隻是那天在馬車上麵,大皇妃忽然說,要不是因為她……”

“你懷疑,這件事情跟皇妃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