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薺點點頭:“嗯,差幾味,庫房空了。”
啾啾歪著小腦袋看她,嘴巴就沒停過:“那怎麽辦?你要去采?可千萬別啊,下雨呢!山路滑!摔了可怎麽辦,沒人給我炒瓜子吃,也沒人給跳跳喂甘草,橙寶的鮮肉也沒人備了……”
“小雨,沒事。”
“什麽沒事!我說不行就不行!”啾啾撲棱著翅膀飛到她肩上,小爪子緊緊抓著她的衣領,依舊喋喋不休:“你要是去了我就……我就……我就跟著你!我看著你!我給你望風!給你指路!你要是踩空了我還能喊你!還能給你提醒哪裏有坑哪裏有刺,我眼睛尖,看得可清楚了……”
宋春薺被它逗笑了:“你跟著我幹嘛?話這麽多,不怕吵著我?”
“我話多才有用啊!能提醒你!”啾啾挺起小胸脯,依舊嘰嘰喳喳:“我可是最厲害的麻雀!最機靈的!跟著你絕對沒錯!”
一旁的橙寶也站起身,走到宋春薺身邊,聲音堅定,帶著幾分傲嬌:“我也跟你去,我幫你探路、扛藥材,山裏的溝溝坎坎我都熟,也就我能護著你,不讓你摔著。”
跳跳聽見動靜,慢悠悠蹦躂過來,一臉不情願卻又想跟著湊熱鬧:“春薺要去哪兒?我也去我也去,不過我可不扛東西,也不探路,就跟著。”
門口墩墩帶著鬆鼠們也探頭進來,墩墩嚇得小身子發抖,卻還是好奇:“去哪兒去哪兒?我們……我們也想去,就是不敢走快。”
宋春薺看著這一屋子毛茸茸,一個個瞪著眼睛看著她,心裏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行了行了,都別吵。”她伸手點了點啾啾的小腦袋,又拍了拍橙寶的腦袋:“就你倆跟我去,橙寶你體力好,幫我探路扛藥材,啾啾你機靈,幫我望風找草藥,就是別太話癆了。其他人好好看家。跳跳,你幫我盯著庫房,別讓潮氣進來,仔細挑挑剩下的藥材有沒有壞的,別偷懶。墩墩,你帶著鬆鼠們去把晾架上那些藥材收進來,雨飄進來就糟了,別怕,慢慢弄。”
“好。”大家齊聲應著,各自散去,跳跳還在嘀咕:“又要幹活,真是……”
跳跳磨磨蹭蹭蹦回庫房,一邊走一邊嘀咕:“我要看好庫房,挑好藥材,春薺回來肯定誇我,還得給我獎勵……可真累啊……”
墩墩帶著鬆鼠們吱吱喳喳地往晾架那邊跑,墩墩走在最前麵,小心翼翼的,時不時停下看看,鬆鼠們還在爭:“我去收左邊!”“那我收右邊!”“你慢點別擠我,藥材掉了就完了!”墩墩小聲說:“都小心點,別摔了……”
宋春薺看著它們跑遠,笑著搖搖頭,轉身去拿牆角的蓑衣和鬥笠,任由啾啾落在自己肩頭,又拍了拍橙寶的背:“走吧。”
橙寶低低應了一聲,起身帶路,一人一虎一鳥,慢慢走在路上。
山間小路被雨水打濕,泥土變得鬆軟,踩上去一滑一滑的。宋春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敢邁下一步,橙寶始終走在她身側,用龐大的身軀替她擋著路邊的荊棘和低垂的樹枝,還時不時提醒,帶著幾分傲嬌:“左邊有刺,靠我這邊走,也就我能注意到。”“前麵有小溝,我扶你跨過去,別自己走,摔了麻煩。”
啾啾在她肩頭縮成一團,嘴巴卻依舊不停,話癆得很:
“春薺你慢點,這邊這邊,我記得那邊坡上有一片黃連,哎呀你差點踩到水坑!小心點小心點,水坑裏有泥,弄髒鞋子不說還容易滑!”
“橙寶橙寶,前麵那叢草裏好像有黃芩,你看看!是不是是不是?我沒看錯吧!快看看,別漏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們倆比我還緊張,啾啾你話可真多。”宋春薺哭笑不得,心裏卻滿是暖意。
“那當然!”啾啾理直氣壯,依舊喋喋不休:“你要是摔了,誰給我炒瓜子吃,誰給我剝鬆子,誰陪我說話啊……”
宋春薺心頭一暖,輕輕應了一聲:“放心,我小心著呢。”
好在常去的那片山坡不遠,兩刻鍾的功夫就到了,宋春薺蹲下來,在濕漉漉的草叢裏仔細翻找,不一會兒就尋到了幾株黃連,根莖飽滿,正是最好的采挖時機。
啾啾在她頭頂飛來飛去,時不時精準報信,嘴巴不停:“左邊左邊!那叢青葉草下麵還有黃連,右邊那棵大的根更粗!對對對就是它!快挖快挖,別讓雨打壞了!還有那邊,還有一株連翹,我看到了!”
橙寶則蹲在一旁守著,一邊警惕地看著四周的動靜,防止有野獸驚擾,一邊還不忘擺著傲嬌的姿態,覺得這些小事對它來說不值一提。
宋春薺采下的藥材,橙寶都小心地用嘴叼著,放進背上的藤筐裏,動作看似粗魯卻格外小心。
幾個配合默契,不到半個時辰,需要的黃連、黃芩、連翹就都湊齊了。
“行了,回吧。”宋春薺把最後一株連翹放進藤筐,用油布蓋好,抬頭看了看天。雨絲依舊細細密密地飄著,沒有要停的意思,但也沒有變大。
啾啾落回她肩頭,抖了抖羽毛上的水珠,嚷嚷著,依舊話癆:“快走快走,我餓了,要吃烤瓜子!還要吃烤栗子,要剝好的,春薺你回去給我炒瓜子,多放糖,越甜越好……”
橙寶用腦袋抵了抵宋春薺的胳膊,柔聲說,依舊帶著幾分傲嬌:“藤筐我扛著,你扶著我走,路滑穩當點,別給我添麻煩。”說著便率先轉身往回走,藤筐裏的藥材穩穩地搭在它背上,絲毫不見晃動。
宋春薺跟著橙寶,一路回去,倒也沒費多少力,隻是雨天又濕又冷,實在不舒服。
回到小院時,雨絲還飄著。
宋春薺推開院門,就看見堂屋裏透出昏黃的燈光,暖融融的,把窗紙都映成了橘色。一股夾雜著茶香和烤堅果的焦香氣味從裏麵飄出來,混在潮濕的空氣裏,格外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