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拉著宋春薺的手,一個勁兒道謝:“姑娘,多虧了你。以後我們肯定按你說的做,再也不亂排了。”

男人在旁邊搓著手,不好意思地說:“昨晚嚇得夠嗆,不過現在想想,也算老天爺給咱們提了個醒。”

宋春薺笑著點頭:“是啊,護著山水,就是護著自己。”

往回走時,夕陽西斜,灑在溪麵上,波光粼粼。

丹青走在她身側,尾巴輕輕掃著地麵,低聲說:“本君昨晚演得不錯吧?”

宋春薺憋著笑:“不錯不錯,特別像那麽回事。就是那句‘本君乃此山護山神君’,說得太一本正經了,差點笑場。”

丹青哼了一聲:“本君本就一本正經。”

橙寶在旁邊甩了甩尾巴,難得開口:“它昨晚回來興奮得半宿沒睡,一直在那練習‘爾等可知罪’。”

丹青的尾巴瞬間僵住,惱羞成怒:“橙寶!”

跳跳蹦過來,嘴裏還叼著根草:“我也聽見了!還練了好幾遍!”

墩墩跟著點頭:“墩墩也聽見了。”

丹青氣得毛都炸起來,悶頭往前走,不理它們。

宋春薺笑得停不下來。

回到茸茸小築,許秋雨正蹲在石台前,看著那兩隻小蛙。見宋春薺回來,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掌櫃的,小蛙精神多了!剛才還跳了兩下呢!”

宋春薺走過去看了看,兩隻小蛙的肚皮已經恢複了正常的顏色,趴在石台上,偶爾動一動後腿。

“再過幾天就能放回去了。”她說。

許秋雨點點頭,又看了看跟在後麵的丹青,忽然問:“丹青,昨晚的事兒成了?”

丹青瞥她一眼:“本君出馬,自然成。”

許秋雨笑了:“那你可得好好說說,那對夫婦什麽反應?”

丹青頓了頓,正要開口,宋春薺在旁邊說:“它現在不想說話,正生氣呢。”

“生氣?生什麽氣?”

“橙寶它們把它昨晚練台詞的事兒抖出來了。”

許秋雨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練台詞?練什麽台詞?”

丹青惱羞成怒:“本君沒有練!”

橙寶在旁邊懶洋洋地說:“‘爾等可知罪’練了八遍。”

跳跳補充:“‘本君乃此山護山神君’練了五遍。”

墩墩細聲細氣:“最後一遍,丹青說,這個調調最好。”

丹青徹底炸毛,跳上石桌,衝它們齜牙:“你們給本君閉嘴!

院裏笑成一團。

這時候,院門口傳來動靜。

眾人走出去,隻見老石蛙蹲在青石板上,身前馱著一捧新鮮的螺螄。見宋春薺出來,它低鳴一聲,把螺螄推到門口,又對著橙寶和丹青拱了拱身子,這才慢悠悠地跳回溪裏。

宋春薺蹲下來,看著那捧螺螄,笑了:“這是謝禮。”

丹青哼了一聲:“算它有良心。”

許秋雨在旁邊感歎:“這石蛙可真懂事。”

跳跳湊過來,聞了聞螺螄,眼睛亮了:“能吃嗎?”

“不能。”宋春薺把螺螄收起來,“這是人家送的謝禮,回頭放回溪裏,給它們加餐。”

跳跳失望地縮回去。

橙寶在旁邊懶洋洋地說:“就知道吃。”

跳跳不服氣:“你還不是天天吃五斤肉!”

橙寶懶得理它。

往後幾日,宋春薺時常帶著丹青去溪邊看看。

沉澱池用得很順利,夫婦倆再也沒往溪裏排過皂角水。溪中的青苔漸漸恢複了翠綠,石蛙的鳴叫聲也漸漸多了起來,從最初的寥寥幾聲,變成了溪澗間此起彼伏的蛙鳴,熱鬧非凡。

老石蛙每天都會馱著新鮮的螺螄送到小築門口,有時還會帶著幾隻小石蛙,幫小築清理院外積水裏的蚊蟲。石蛙路過的地方,蚊蟲少了許多。

那對洗麻布的夫婦,也成了茸茸小築的常客。每次來都會帶些自家曬的幹菜,還幫著山民們宣傳,說半山腰的茸茸小築,不僅有好山貨,還能解山間的難事。

至於那天晚上的“神君顯靈”,他們偶爾提起來還心有餘悸,但宋春薺每次都說是幻覺,他們也就慢慢信了。

隻有一次,男人喝了點酒,小聲嘀咕:“那眼睛,真像你家那隻狐狸的。”

宋春薺麵不改色:“狐狸眼睛都那樣。再說,你家狐狸會說人話?”

男人想了想,搖搖頭:“那倒不會。”

宋春薺笑著給他倒酒:“所以嘛,就是幻覺。”

這日傍晚,宋春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看著手裏的賬本。

許秋雨在旁邊收拾曬架,忽然問:“掌櫃的,咱們那招牌上的字,是不是該描一描了?風吹日曬的,有點褪色。”

宋春薺抬頭看了看院門口的木牌。

“山貨·藥材”下麵那行小字“獸助解憂:尋物·安撫·山間諸事”,確實有點淡了。

“行,明天描。”她說。

丹青趴在石桌上,尾巴慢悠悠掃著,忽然開口:“那對夫婦的宣傳倒是挺有用。今天又有幾隻山雀來找,說巢被野貓端了,讓咱們幫忙。”

宋春薺挑眉:“你接的?”

“本君隻是傳話。”丹青別過頭:“接不接是你的事。”

宋春薺笑了:“接,怎麽不接。咱們茸茸小築,不就是幹這個的?”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看著院外的山色。

夕陽把整個院子染成暖金色。橙寶趴在青石板上打盹,跳跳蹲在牆角啃著不知哪兒弄來的菜葉,墩墩帶著小鬆鼠們在核桃樹上竄來竄去,啾啾落在屋簷上,嘰嘰喳喳地跟幾隻新來的山雀聊天。

丹青趴在石桌上,火紅的皮毛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許秋雨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掌櫃的,咱們這小院,可真熱鬧。”

宋春薺點點頭,目光落在丹青身上。

這隻傲嬌的狐狸,如今也成了小院的一員。嘴上說著“本君不與外人說話”管著那群小家夥,比誰都上心。

昨晚那場戲,它演得比誰都認真。

“是啊。”她輕聲說:“熱鬧點好。”

丹青的耳朵動了動,沒睜眼,尾巴卻輕輕晃了一下。

院外的溪澗裏,蛙鳴聲此起彼伏,一聲接一聲,熱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