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自主停下腳步。

攤主是個老婆婆,笑眯眯地問:“姑娘,來兩塊?剛出鍋的,又香又甜。”

宋春薺摸了摸荷包,又看了看那炸糕,猶豫了一下:“多少錢一塊?”

“兩文錢一塊,三文錢兩塊。”

宋春薺正要掏錢,忽然想起來自己是來辦正事的,硬生生把手收了回來:“等會兒再來,先辦正事。”

啾啾失望地“嗷”了一聲。

話音剛落,又被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吸引了。那老伯手巧,三兩下就捏出個孫悟空,活靈活現的。

宋春薺看得入神,不知不覺又停下腳步。

啾啾在她耳邊小聲說:“春薺,你又走不動道了。”

宋春薺臉一紅,正要辯解,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宋掌櫃?是宋掌櫃嗎?”

她回頭一看,隻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挑著擔子,正笑嗬嗬地看著她。

宋春薺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來了:“張大叔!”

這老漢正是當年幫她蓋小院的工匠之一,姓張,人都叫他老張頭。手藝好,人也實在,蓋小院時就是他幫著弄起來的。

老張頭放下擔子,走過來:“哎呀,真是宋掌櫃!好些年沒見了,你那小院住著可好?”

宋春薺笑著點頭:“好著呢,多虧了張大叔當年手藝好,房子結實得很。”

老張頭擺擺手:“那是應該的。對了,宋掌櫃今天怎麽下山了?是來買東西?”

宋春薺說:“想找個工匠,翻修一下後院的庫房,給小動物們做個窩。張大叔,你認識什麽靠譜的工匠嗎?”

老張頭一拍大腿:“巧了!我最近正好閑著,你要是不嫌棄,我給你幹!”

宋春薺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張大叔的手藝,我信得過。”

老張頭也高興,正要說話,忽然想起什麽,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歎了口氣。

宋春薺愣了愣:“張大叔,怎麽了?

老張頭擺擺手:“沒事沒事,就是家裏有點糟心事。”

宋春薺看他臉色不對,便問:“張大叔,咱們也算老相識了,有什麽難處您直說,能幫忙的我一定幫。”

老張頭猶豫了一下,又歎了口氣,這才開口:“是這麽回事。我家那片果園,宋掌櫃你知道吧?就在山腳下那片坡地上。”

宋春薺點點頭。老張頭家的果園她去過,種著幾十棵核桃樹和柿子樹,果子又大又甜。

老張頭繼續說:“前幾天,我摘了一籃子山核桃和柿子,都是挑好的,準備回家曬了。結果你猜怎麽著?我就放在路邊,去解了個手,回來就沒了!”

啾啾在宋春薺肩膀上聽得入神,忍不住問:“沒了?被誰拿走了?”

宋春薺連忙問:“知道是誰拿走的?”

老張頭苦笑:“我四下找了半天,你猜我在哪兒找著的?在那棵老鬆樹上!籃子被拖到樹杈上掛著,果子滾了一地,好些都被咬開了。”

宋春薺心裏有數了:“鬆鼠?”

老張頭點點頭:“肯定是。那附近隻有鬆鼠竄來竄去,我親眼看見幾隻小的在樹上蹦躂。要是旁的什麽人,我早就……唉。”

宋春薺問:“那您怎麽沒管管?”

老張頭歎了口氣:“管什麽呀?那些鬆鼠,雖說調皮,可它們幫我果園授粉啊!每年春天,它們在樹間竄來竄去,果子結得特別好。我舍不得打它們,也不忍心趕。可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今天偷籃子,明天偷果子,我這果園還怎麽伺候?

他看著宋春薺,眼裏帶著幾分期冀:“宋掌櫃,我聽說你們那個小店,專門管這些山間難事?上回洗麻布那對夫婦的事,我都聽說了。你能不能……幫我管管那些調皮的鬆鼠?”

宋春薺聽完,笑了。

她點點頭:“張大叔,這事我接了。您先別急,等我把庫房的事安排好,回頭就去您果園看看。”

老張頭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好好!宋掌櫃肯幫忙,我就放心了!”頓了頓,又說:“那庫房的事,你說什麽時候動工,我隨時有空!”

宋春薺想了想:“張大叔今天有空嗎?要是有空,咱們先去小院看看,量量尺寸,定個章程?”

老張頭一拍大腿:“有空,行,我回去拿上東西,這就過去。”

宋春薺點頭:“好,那我提前回去準備準備。”

說完,兩人就分路走了。

出了鎮子,走到山腳下,宋春薺吹了聲口哨。灌木叢裏,橙寶鑽了出來,走到她身邊。

宋春薺笑了,翻身坐上橙寶的背:“走吧橙寶。”

橙寶站起來,穩穩地往山上走去。啾啾撲棱著翅膀跟在後麵,嘰嘰喳喳地播報:“回家咯!回家咯!”

回到小店,已經是晌午時分。

許秋雨正在院裏晾藥材,見宋春薺騎著橙寶回來,連忙迎上來:“掌櫃的回來了?工匠找到了?”

宋春薺從橙寶背上滑下來,笑著點頭:“找到了,就是當年幫咱們蓋房子的張大叔。他待會兒就來量尺寸。”

許秋雨高興了:“那可太好了!張大叔手藝好,咱們放心。”

丹青趴在石桌上,睜開眼睛,看了宋春薺一眼:“事辦成了?”

宋春薺走過去,在石桌旁坐下:“辦成了。不止庫房的事,還接了新活兒。”

丹青耳朵動了動:“新活兒?”

宋春薺把老張頭果園的事說了一遍。

丹青聽完,尾巴輕輕晃了晃:“鬆鼠的事,好辦。讓墩墩出馬便是。”

它轉過頭,看向核桃樹上:“墩墩,下來。”

墩墩正趴在樹上打盹,聽見丹青喊它,連忙爬下來,小跑著過來,細聲細氣地問:“丹青……怎麽了?”

丹青說:“有新任務。山腳下果農張大叔的果園,有鬆鼠偷了他的果籃。你去問問,是哪幾隻幹的。”

墩墩愣了愣,小腦袋點了點:“墩墩……去問。”

宋春薺蹲下來摸摸它:“你是山間鬆鼠的小首領,這事你最合適。問問它們為什麽要偷,好好說,別嚇著它們。”

墩墩點點頭,小跑著往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