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三姑飛進去試了試,滿意的嘰嘰喳喳叫起來。
其他麻雀見狀,紛紛飛過來,請許秋雨“驗收”自家的窩。
許秋雨一個接一個看過去,有好的就誇兩句,有不好的就修一修,忙得不亦樂乎。
啾啾跟在旁邊,一會兒翻譯:“這個是我表妹的窩,她說謝謝秋雨。”一會兒翻譯:“那個是我表妹夫的窩,他說秋雨辛苦了。”
前院這邊,宋春薺碰上大客戶。
來的是山下回春堂藥鋪的掌櫃,姓錢,五十來歲,白白淨淨的,說話慢條斯理。
“宋掌櫃,您這批藥材,我看了,品相是真不錯。”錢掌櫃捏起一根黃精,對著陽光看了看:“尤其是這黃精,個頭頂得上我鋪子裏最好的貨。”
宋春薺笑著點頭:“錢掌櫃好眼力。這批黃精是後山那片老林子裏的,年頭足,藥性好。”
錢掌櫃點點頭,又看了看其他藥材,沉吟了一會兒:“宋掌櫃,我也不瞞您,您這藥材好是好,但量太大了。我一個小藥鋪,一年也用不完這麽多。”
宋春薺早就料到他會這麽說,笑著接話:“錢掌櫃,我明白您的顧慮。所以我想了個法子,您聽聽成不成。”
錢掌櫃放下藥材:“您說。”
“這批藥材,我分批給您。這個月送一批,下個月送一批,您按需拿貨,不用一次全收。”宋春薺指了指那堆藥材:“而且價格,咱們按季度行情來,行情好您多給點,行情差您少給點,絕不叫您吃虧。”
錢掌櫃眼睛一亮:“這法子好!這樣我就不用壓那麽多貨了。”
宋春薺又說:“另外,我還想跟您簽個長期契約。以後我這兒有什麽好藥材,優先給您送去。您要是缺什麽藥,提前跟我說,我讓它們去山裏找。”
“它們?”錢掌櫃愣了愣。
宋春薺連忙打圓場:“啊,我是說我雇的那些……采藥人。”
錢掌櫃沒多想,笑著點頭:“行行行!那咱們就說定了!”
兩人又商量了些細節,最後定下每月初送一次貨,價格按市價八折算,錢掌櫃當場付了第一批的定金。
送走錢掌櫃,宋春薺回到院裏,長出一口氣。
丹青趴在石桌上,尾巴慢悠悠地甩著:“談妥了?”
宋春薺點點頭,坐下來,給自己倒了碗水:“妥了。每月初送貨,價格八折,他付定金。”
丹青瞥了她一眼:“八折?虧了。”
宋春薺笑了:“神君大人,您懂行情嗎?”
丹青哼了一聲:“本君活了幾百年,什麽沒見過?你那些藥材,放到縣城裏去賣,別說打折,利潤還能翻上一翻。”
宋春薺不慌不忙地喝了口水:“放到縣城賣,我得自己送下去,還得租攤位,還得交稅。一來一回,耽誤的功夫不算,還得多花腳力錢。八折給錢掌櫃,省心省力,他還欠我個人情。”
丹青想了想,沒再說什麽。
宋春薺又說:“再說了,馬上入冬了,山裏一下雪,路就不好走,來的客人更少,藥材本就不如其他山貨賣得好,囤了一大堆。趁現在把藥材銷出去,換成銀子,比什麽都強。”
丹青甩了甩尾巴,算是認可了。
這時,許秋雨從老槐樹那邊回來,滿頭大汗,臉上卻笑眯眯的。
“掌櫃的,都檢查完了!啾啾家那些親戚,窩好的有六個,不好的有三個,我都修好了。
宋春薺點點頭:“辛苦了。”
許秋雨擺擺手,坐下來歇氣。
啾啾飛過來,落在她肩膀上,嘰嘰喳喳地說:“秋雨辛苦了!秋雨最好了!秋雨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許秋雨聽不懂,但是感覺到這個調子是在誇她:“行了行了,別貧了。”
啾啾嘿嘿笑著,又飛回樹上,跟親戚們炫耀去了。
正當院裏一派和樂融融的時候,天邊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叫聲。
“嘎——嘎——”
眾人抬頭,就見一大群鳥從北邊飛來,黑壓壓的一片,遮了小半邊天。它們飛得不高,翅膀扇得又急又亂,叫聲裏透著疲憊。
丹青耳朵動了動,站起來,眯著眼睛看向那群鳥。
“候鳥。”它說:“看樣子是南遷的。”
宋春薺連忙說:“啾啾,問問它們是要落下來嗎?盡量落在後院,前麵還在開業。”
那群鳥越來越近,在院子上空盤旋了幾圈,像是在找落腳的地方。
啾啾應了聲:“好嘞”隨後一飛衝天,到上麵交涉。
領頭的幾隻大鳥看見了院裏那棵老槐樹,叫了幾聲,整群鳥“呼啦啦”地落下來,把老槐樹的枝頭擠得滿滿當當。
宋春薺站起來,仰頭看著那群鳥,眉頭微皺。
那是一群灰雁,有大有小,少說有二三十隻。它們的羽毛淩亂,有的翅膀上還沾著泥點子,眼睛半閉著,明顯是累壞了。
領頭的灰雁是一隻體格健壯的大公雁,它站在最高的那根樹枝上,低頭看著院裏這些人,嘎嘎叫了幾聲:“打擾了,我們是南遷的灰雁,飛了三天三夜沒歇腳,又餓又累,想在這兒歇口氣。歇好了就走,絕不添麻煩。”
宋春薺點點頭,衝那隻大公雁拱了拱手:“既是路過,盡管歇著。要吃的嗎?”
大公雁眼睛一亮,嘎嘎又叫了幾聲:“要是有口吃的,感激不盡。不用多,夠墊墊肚子就行。”
宋春薺轉身衝許秋雨說:“秋雨,去把昨天剩下的雜糧饃饃拿出來,掰碎了放在石桌上。”
許秋雨應了一聲,跑進灶房去了。
然而,灰雁們還沒來得及歇口氣,麻煩就來了。
老槐樹是啾啾家麻雀們的地盤。這會兒樹上突然落了二三十隻大鳥,把樹枝壓得直晃,麻雀們的窩被擠得東倒西歪,有幾隻小麻雀嚇得縮在窩裏不敢出來。
啾啾二姨第一個不幹了。
它從窩裏飛出來,落在灰雁們麵前,嘰嘰喳喳地叫起來:“你們誰啊!幹嘛占我們的樹!這樹是我們家的!你們快走!”
啾啾三姑也跟著飛出來:“就是就是!走開走開!”
其他麻雀也紛紛從窩裏探出腦袋,嘰嘰喳喳地附和,一時間樹上吵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