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裏。

楚智清沉著臉，坐在正位。赫連雲和華氏，分左右，坐其下首。兩人的神色都帶著憂色。

平嬤嬤、翠珠、香蘭立在華氏這側的邊上。也都皺著眉頭。

麵色蒼白，嘴角帶著血痕的翠玉，跪在最中間。她的麵前，一隻青碎花的小包袱散開著，露出二雙男人穿的布鞋子、一些碎銀、二塊成色上佳的玉、一枝纏金絲桃花簪和一隻小小的銀手鐲。她右側，跪著小聲哭泣著的翠枝。

在翠玉翠枝的身後，則站著一名健壯的男子，那是楚智清的隨從有福，翠玉剛才被打，動手的，就是有福。

“還不老實交代，夫人和小姐的這些東西，如何會在你的包袱裏”楚智清重重的一掌拍在桌麵上，他是當過官老爺的，所以語氣舉止上，都帶審犯人的官腔意。又因為他閑暇至今，所以此刻，越發的擺官威擺出來過癮。

“老爺，老爺，夫人，那些東西不是奴婢的，奴婢什麽也不知道啊”還不等翠玉說什麽，一直抽泣著的翠枝就向前爬了小步，邊哭邊道，“都是翠玉她給我的，都是她偷的奴婢要是知道裏頭是這些東西，打死奴婢也不敢幫她拿啊”

“你閉嘴，老爺問你了麽”赫連雲惱怒的瞪著翠枝，大聲嗬斥道，然後轉頭看向楚智清，“老爺，妾生相信，這定然是誤會。說不好，這些東西，都是姐姐賞給這丫的呢”

“是，是我賞給她的”華氏忙的接上赫連雲的話。露出來的東西，是華氏和楚華驕的。翠玉是不是真的偷了，暫不論。華氏最先想到的，是如果翠玉真的偷了，而且被老爺給定下罪的話。那麽翠玉麵臨的，將是砍去雙手的殘忍處罰。

那幾些個東西，華氏哪裏會在乎，但是翠玉，到底還年輕，華氏心善，自然是要維護的。

“真是你給的”楚智清皺著眉頭，沉著臉，看向華氏，“好，竟然你說是你賞的，那你來說說，你都賞給了她些什麽東西”

可不等華氏開口，楚智清就伸手一點平嬤嬤，“平嬤嬤，你說，夫人未必都記得，但你作為夫人身邊伺候的老人，這些，自然是知道的”

平嬤嬤忙的站出來，華氏要維護翠玉的意思，她自然是曉得的。可是包袱都散在那裏，能看見的，都看見了，老爺卻還這樣問，那麽就是說，包袱裏，還有沒露出來的東西了。

平嬤嬤額頭手心都沁出汗來，她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楚智清看著平嬤嬤，冷哼一聲，他再次看著華氏，聲音沉了幾分，道，“阿英，我曉得你想維護這個丫頭。但你也需看看，如今出的，是什麽事兒。你的維護，根本就是縱容。如何管教下人這方麵，你還需要向阿雲學著些”

華氏垂下了頭。赫連雲則在邊上，用著責怪的口吻，喚了聲，“老爺”

“好了”楚智清看向跪著的翠玉，對著她，手一指，“這事，還需你自己來說清楚。老爺我斷事，向來公正清明。你若坦白，我可以從寬處理。但你要是有隱瞞”說到這裏，楚智清看了眼華氏。

“翠玉有什麽難處，你一五一十的好好說來”華氏渾身一顫，抬頭看向翠玉，話語裏，也包含著提醒。

赫連雲淺淺的彎彎嘴角。

“奴婢沒有偷夫人小姐的這些東西”翠玉咚的一聲磕在地上，再抬頭時，顫著聲，細細的說道，“三天前，表姐翠枝來告訴奴婢，我爹他，在上山時摔了，情況不是很好”

“你胡說”還不等翠玉說完，翠枝就看著翠玉，激動的嘶叫起來，“你胡說，老爺，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表姐”翠玉一怔，不可置信的看著翠枝。明明就是這樣的，她怎麽這樣說。

在楚智清的示意下，有福扯起翠枝，啪啪重重的兩個耳刮子。

“本老爺沒問你的時候，不得插話”楚智清看著挨了打的翠枝，冷冷的道。然後他又看翠玉，“你繼續說”

翠玉看了看捂著臉，跌坐在地的翠枝幾眼，深吸了口氣，繼續道，“表姐說，奴婢阿爹的情況不是很好，奴婢那娘，又不願意給我爹請醫郎奴婢當時就想著，再過二天，就是領月錢的時候了，想讓表姐把奴婢存下裏的一些銀子，給稍去，然後給我阿爹尋個醫郎看看身上的傷”翠玉的心裏委屈，害怕，再加上想起自己阿爹的身體，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奴婢就讓表姐今天來。奴婢裝在包袱裏的東西，就是二雙布鞋和一些碎銀子，別的東西，奴婢也不知道如何會在奴婢的包袱裏請老爺明鑒。夫人，奴婢真的沒有”翠玉邊哭，邊咚咚的直磕頭。

華氏相信她說沒有就是沒有，就算有，那幾樣東西，也當是送給她了。可是楚智清在“審”，華氏又如何能插話。

“你說”楚智清聽完翠玉說的，馬上一指翠枝，“她說的，可都是真的”

翠枝一聽問到自己，眼淚馬上落下，想哭，可又怕惹惱了上頭的人，所以死命的將哭聲壓住，如此一來，身體就抖的很是厲害了。

“老老爺，翠玉她撒謊，奴婢來，就是看看她好不好哪裏說起過那阿爹的事情。是她主動讓我今天來的，說有點東西，想托我先帶帶出去。”

原本額頭點著地的翠玉，聽了翠枝的說詞，整個人直起了腰，神色，帶著不可置信，帶著疑惑，帶著悲傷，也帶出了深深的恨

“表姐”她的一聲喚，有著撕心裂肺的嘶啞，“你為何害我”

“我沒有害你，是你要害我呀”翠枝推了翠玉一把，然後對著楚智清，也咚咚的用額頭點著地，神色惶恐害怕，“老爺，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老爺可以派人去打聽，翠玉的阿爹是不是好的老爺，奴婢怎麽可能陷害她啊，難道夫人小姐的東西，奴婢還能自己偷了放進去。老爺老爺，奴婢連荷苑的二門都沒有進去啊”

“有福，你去看，那翠玉的阿爹到底好不好”楚智清看著有福，果斷的吩咐道。

華氏和平嬤嬤的眉頭瞬間凝了起來。赫連雲雖然也表現出一樣的神色，但是心裏卻是非常開心的。她一早就預料好了，讓自家老爺審案，那事情，就很容易“解決”。而且自家老爺鎮這，華氏也說不出什麽來。

不過，翠玉的偷竊事，才是開始呢赫連雲暗暗的道。華氏，之後，你想安然養胎，也是不能的了。

也就在翠玉被審問的時候，楚華驕來到了華梅和華厚的院子。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楚華驕既緊張擔憂，又興奮輕鬆。因為事情一直不發生，她就一直隻能防備。而站在她這個年紀，這個位置來說，防備，始終是很薄弱的。

但是對方既然出手了，她，也就能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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