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午後,韃子大軍已經重新回到幽雲北庭的地界。

出了大夏國境,所有人都在心中長出一口氣,警惕的心也放了下來。

在黑山隘口蜿蜒的官道上,韃子大軍的隊伍不斷前行著,一眼望去足有數裏長。

此時的韃子大軍剩餘六千餘騎兵和七千輔兵,其中兩千騎兵殿後。

其餘輔兵落在隊伍中後段,他們帶著無數的牛羊牲畜和輜重,將隊伍拖成數裏長。

鐵骨爾騎在馬背上,皺著眉頭看向官道上的兩側山壁,心中暗道,這個黑山峪口真是埋伏的好地方。

要是大夏軍隊在這裏埋伏,此刻他們大軍已經深入峪口,肯定會被打得措手不及。

隨著這個想法冒起,鐵骨爾心中一緊,隨後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此處已經遠離鎮北城,更不屬於大夏國境。大夏的軍隊從不敢如此深入,自己的想法實在有些可笑。

但他還是不放心地叫來了傳令兵,“現在大軍進程如何?”

“回大人,已經有一半通過黑山隘口,再過兩刻鍾便可全軍通過。”

聽到傳令兵毫不遲疑地回答,鐵骨爾這才鬆了一口氣,如今大軍已經過半走出隘口,想來問題已不大。

“傳令下去,全軍加快速度,盡快走出黑山隘口。”

“是!”

傳令兵答應一聲,立刻轉身朝隊伍後方跑去。

隨著命令的下達,韃子大軍的速度明顯提高了不少。

趙達軒站在黑山隘口西側崖頂,目光死死地鎖住山下長長的隊伍。

東西兩側後方半山腰,各有一千玄甲突騎,每一乘騎身上皆裹著灰布偽裝,馬嘴銜著木片,連馬鈴都被摘除。

此外還有五百全副武裝的刀盾兵,同樣隱藏在東側密林。

五百副重型立盾上塗了一層暗褐色泥土,整個人完全縮在立盾後,隻露出一雙深沉的眼。

見到韃子大軍突然提速,趙達軒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現在才想提速,太晚了!”

盡管韃子大軍提速通過穀口,但趙達軒絲毫不急。

直到韃子大軍通過隘口三分之二後,眼中寒光一閃,沉聲下令。

“炸!”

趙達軒話音落下,傳令兵瞬間發出信號。

“轟——!!”

埋在隘口頂端崖壁下的黑火藥驟然炸裂。

隘口頂端的崖壁轟然崩塌,數丈高的石塊和斷木猶如暴雨般砸落而下。

下方的大隊人馬根本躲避不及,落下的巨石瞬間堵住隘口通道,不少人直接被活埋。

漫天的塵土飛揚,無數的碎石直接將韃子大軍隊伍分割成前後分明的兩截。

鐵骨爾聽到身後的異響,驀然回首,看著無數從高空落下的巨石,瞳孔驟然收縮。

背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如果剛剛是自己在通過時,巨石落下,那自己的下場會是怎樣?

一種慶幸和後怕在心中浮起,隨後便是遏製不住的怒意,鐵骨爾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大聲怒喝。

“來人,去給我探查清楚情況!”

鐵骨爾身旁幾名騎兵繃著臉,快速策馬奔向隊伍後方巨石落下之處。

而被巨石截留在隘口內的三成韃子人馬,看著前方被封死的路口,頓時麵露絕望之色。

巨石落下的轟鳴聲將戰馬驚得嘶鳴不已,斷後的兩千騎兵和一千餘輔兵亂成一團。

所有輔兵再也顧不上攜帶的輜重和牲畜。

有的人往前奔去,搬著封住通道的碎石堆,試圖清出一條通道。

有的往來時路跑去,希望能夠逃離這處絕境。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此時的遭遇讓他們心頭的警鍾狂響,如果所料不錯,下一刻便是伏軍出擊!

果然,萬馬奔騰的聲音在山道兩側的山坡上響起,驚起無數飛鳥。

玄甲突騎手持彎刀,臉上露出嗜血的笑容,直直地撞向官道上混亂不堪的韃子隊伍。

“殺——!!”

趙達軒一馬當先,【死戰領域】瞬間鋪開。

戰場上所有玄甲突騎原本猶如利劍出鞘般的鋒銳氣質,瞬間又多了一種悍不畏死的氣勢。

而驚慌不已的韃子隊伍,心頭上也籠罩上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東西兩側的玄甲突騎猶如兩柄尖刀,不斷在韃子大軍的隊伍中穿插。

阿良一刀斬向一名擋在自己身前的騎兵,對方根本無心戀戰,寒光一閃,阿良便將他砍翻在地。

隨後阿良毫不停留,繼續往前衝殺。

兩支玄甲突騎隊伍並不戀戰,隻為將韃子隊伍中本就混亂的陣型衝散。

不多時,韃子殘軍便被玄甲突騎壓得抬不起頭,本就被突然的變故嚇破膽,如今更是被殺得士氣全無。

不管是騎兵還是輔兵,紛紛四散而逃,潰不成軍。

但大部分韃子殘軍麵露驚懼之色,紛紛逃往來時路,至少他們認為那個方向是通的。

然而他們奔出一段路後,便發現官道的去路上站著五百手持重型立盾,身穿重甲的刀盾兵。

一麵麵重型立盾深深地插在地上,緊密地排列在一起,猶如一堵鋼鐵城牆。

刀盾兵早已嚴陣以待,隻待潰兵主動送上門來。

韃子殘兵轉頭看向身後緊緊追來的玄甲突騎,麵色一狠,提著刀便衝向刀盾兵排列整齊的陣地。

這對刀盾兵正是李二龍帶隊的五百資深刀盾兵,特別是最前一列的百人,更是最早跟隨趙達軒的一批。

韃子殘軍的反撲都是徒勞,幾次衝鋒下來,根本無法撼動這支刀盾兵的陣型。

就這樣,刀盾兵鎖死退路,玄甲突騎步步緊逼,絞殺著殘餘的反抗力量。

直到如血的夕陽照在黑山隘口的戰場上,讓原本就慘烈的戰場顯得更加悲壯。

此時戰場上,遍地的韃子屍體,許多戰馬嘶鳴倒地,唯有近兩千韃子殘兵被玄甲突騎團團圍住,隻能束手就擒。

就連四散奔逃,往山上而去的千餘輔兵也被刀盾兵盡數追回,捆縛成串,在官道上跪成長長一列。

趙達軒一甩手中長刀,將其上血珠盡數甩落,隨後收刀入鞘。

李二龍走了上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笑容。

“大人,此戰又是大捷!共俘虜三千,而我方玄甲突騎僅折損數十人,刀盾兵無一傷亡。”

趙達軒滿意地點點頭。

“幹得漂亮,今天兄弟們都辛苦了,回頭必然按功行賞,戰死的兄弟也都按標準撫恤。”

聽到按功行賞,李二龍的笑容更盛了。

“多謝大人!大人,現在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這些戰俘要活捉回去,還是直接砍下人頭帶回去?”

趙達軒看向跪了一地的戰俘,嘴角微微勾起,搖了搖頭。

“我們不殺戰俘,也還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