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風額頭青筋直跳,雙手攥緊了拳頭,他太清楚陳三剛剛說的那兩種武器的威力。
不久前在鎮北城外的那一戰,韃子的數千騎兵和上萬的輔兵,愣是被那兩種武器給滅了小半。
趙達軒要是將這兩種武器安置到金礦邊上,到時候別說他們帶著兩千人馬,就是將這一次來黑山關隘的一萬人馬全部帶去,也隻是送死。
更何況趙達軒還要再加派三倍人手,到時候真想將金礦打下來,鬧出來的動靜,隻怕想掩蓋都掩蓋不住。
過後要是上麵倒查下來,金礦的事情一敗露,他們不僅白忙活,還得扣上謀逆的罪名。
王烈風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死死地盯著陳三,冷聲質問:“到底怎麽回事?趙達軒好好的,為什麽突然會加強防禦?”
“我哪裏知道啊?”陳三一臉苦笑,搖了搖頭,“我估摸著是他看城衛軍的大軍到來,怕被冷校尉他們發現礦山的秘密後上報朝廷,因此就提前加強防禦吧。”
說著,陳三從皮甲夾層中掏出王烈風前兩天塞給他的那張銀票,輕輕地拍在桌麵上。
“王大人,如果你們不準備拿下金礦的話,那這張銀票我拿著燙手,還是要還給你吧。”
“你們的事我就當做不知道,你放心,我絕不對外說,但是希望你也不要為難我弟弟,從此以後大家各走各路,相安無事。”
一旁的劉姓男子皺著眉,湊到王烈風耳邊,低聲道:“這事不對勁!”
“哪有這麽巧的事?咱們剛定好動手的日子,趙達軒就突然要加強防禦?別是設了套,故意讓這小子來給咱們下餌呢?”
這話一出,王烈風瞬間反應過來,一把抓過桌上的長刀,猛地一步跨到陳三麵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直接將長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觸感冰涼,瞬間就在陳三的脖子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說!明晚奪礦的計劃,是不是已經被趙達軒發現了,故意讓你來騙老子的?”
王烈風的聲音冰冷刺骨,“你要是敢說半句假話,老子現在就一刀宰了你,再去把你那逃兵弟弟抓回來,淩遲處死!”
“王大人!我要是敢騙你,天打五雷轟!”
陳三故意裝作被嚇得渾身發顫的樣子,卻硬是咬著牙,梗著脖子。
“我弟弟的命還攥在你手裏,我敢拿他的性命開玩笑嗎?”
聽了陳三的話,王烈風手裏的刀,不自覺地鬆了半分。
陳三見狀,又趕緊補了一句,裝得急紅了眼:“王大哥,明晚是我當值,明晚你們到了後,我能帶你們找到各處明哨暗哨的位置!”
“但要是過了明晚,就算你們知道這些消息也是白搭,那兩個殺器一安置,誰也進不去!明晚就是你們唯一的機會了!”
王烈風盯著陳三的眼睛看了半天,見他眼裏隻有慌張和急切,沒有半分心虛,這才終於鬆開了手,把刀收了回來。
他心裏門清,冷無夜前段時間買戰馬,家底被掏空,如果慢慢積累,不知還要多少年,因此冷無夜絕不願意錯過這個機會。
但謹慎起見,還是得先去跟冷無夜稟報一聲,才能做決定。
“陳三,你先在這等著,我去去便回。”
“劉兄,招呼一下陳三兄弟!”
王烈風丟下兩句話後,轉身大步走出了自己的營帳,走向不遠處冷無夜的營帳。
兩刻鍾後,王烈風這才邁著沉重的步伐返回自己的營帳,目光灼灼地看著陳三,臉上是一副勢在必得的表情。
“陳三,依舊定在明晚子時三刻!”王烈風一拳砸在桌上,眼裏滿是貪婪的狠勁,“你在山下等我們,隻要我們一到便動手!”
“等事情辦成了,剩下的四百兩銀子,一分不少給你!”
王烈風說著,拿起桌上的那張百兩銀票塞到陳三手裏。
“這個你先拿著,回去穩住,千萬別露了馬腳!明晚能不能悄無聲息地拿下金礦,可就全看你了!”
陳三攥著銀票,連連點頭,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心裏卻鬆了一大口氣。
心中暗想,趙達軒算的一點沒錯,這幫貪財的家夥,果然上鉤了。
“大人,您放心吧,保證萬無一失!”
等陳三貓著腰消失在夜色裏,王烈風這才長出一口氣,轉身返回營地,一切就等明晚的行動了。
翌日清晨,黑山關隘的城門外貼著一張告示,告示欄前圍了裏三層外三層準備上工的難民。
幾個望北營士兵站在石台上,其中一個士兵指著布告欄上的畫像,扯著嗓子大聲喊著:“都聽好了!前兩夜咱們抓到的那幾個拐子招供了!”
“這人就是拐子團夥裏麵的小頭目,他供認了他們拐子團夥背後的主謀,居然是鎮北城的一名校尉!”
話音落下,周圍的人一片嘩然,紛紛議論起來。
前幾晚望北營的士兵在難民營地中折騰了大半夜,抓到幾名拐子的事情,他們還曆曆在目。
“什麽?居然是校尉!這可不得了!”
“是啊,校尉級別的軍官可是咱們鎮北城的大人物,居然還幹這種齷齪的勾當!”
“太可惡了,這位軍爺,到底是哪一位校尉幹的?”
站在布告欄前的士兵扯著嗓子繼續說道:“是哪個校尉,這拐子頭目也不清楚,但是鎮北城有線索!”
“今天下午會派兩百名士兵押送這幾個拐子前往鎮北城,到時候嶽將軍順著那些線索,親自將背後的校尉揪出來!”
“趙大人說,他向大家保證,一定會給鄉親們一個交代!”
“好!趙大人英明!”
“趙大人威武!!”
這些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順著風傳遍了黑山關內外的每一個角落。
望北營的士卒、難民營裏的難民,全都在議論這件事。
人群中,幾名漢子沉默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等收集完所有消息,他們幾人對視一眼後,便悄然緩緩退出人群,消失在角落中。
當他們的身影再次出現時,已經是在幾裏外的城衛軍營地中,幾人一同來到冷無夜的營帳前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