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遠按時上班。

剛走到派出所門口,就看到齊斌站在那兒,翹首以盼像是在等誰。

“喲,齊所長,這麽早就在門口抓考勤呢?”

“咱們所裏對紀律作風管得這麽嚴啊?”

故作緊張看了一眼時間,林遠還匆匆說道,“我今天沒有遲到吧?”

聽到林遠這陰陽怪氣的話,齊斌心裏早已怒火中燒,但他卻又隻能強忍著不發作,甚至還要賠上笑臉。

“林遠,咱們所裏有食堂啊,你怎麽還要到外麵吃?是食堂師傅做的不合你口味?”

“這倒不是。”

林遠也對著齊斌笑了笑。

“我們新入職的民警,不是還沒有辦飯卡麽,這不隻能到外麵去吃?”

齊斌先是微微一怔,但很快也就反應過來。

“你看我,昨天一忙,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等會兒我就安排後勤,把你們的這些東西都給辦好!”

又笑了笑,齊斌問道。

“怎麽樣,所裏的宿舍住得還行吧?”

沒有等林遠回答,又自顧感慨。

“雖說咱們派出所,整體條件是差了一點,但是你們新民警住的,已經算得上是矮子裏麵拔出來的高個了。”

“當時你們還沒有來的時候,我就特意叮囑過,一定要挑幾間好的房間給你們。”

“年輕人嘛,為了理想到基層來,我們別的不能保證,但物質生活條件,一定要給你們最好的!”

林遠頓時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心裏想著說,這齊斌可真不要臉!

昨天都才把自己晾在門外那麽久,今天竟然就好意思冠冕堂皇說出這些話?

不過林遠也沒有反駁,而是邁著大步往辦公樓裏麵走去。

齊斌怔了怔,隻好匆匆加快腳步跟上,走在他後麵。

路過的民警看到,都忍不住吃驚。

這場景,仿佛林遠是所長,齊斌倒像是追著他匯報工作的下屬。

“還有就是…”

林遠有些受不了,都沒有等齊斌說完,就打斷道。

“齊所長,你要是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深吸一口氣壓抑住自己的怒火,齊斌點頭。

“昨天臨走之前,梁冬局長跟我說了那個治安分隊的事情,按照編製,分隊配備五個民警,除了你們三個外,還差兩個。”

“你看看,剩下這兩個想讓誰過來,我給你協調。”

皺了皺眉頭,林遠頓時就停下腳步。

“我們三個?”

“什麽我們三個?”

“你跟黃書凱還有周心怡啊,都是剛進來的新警,關係也都熟悉,正好一起學習一起進步嘛!”

齊斌嘿嘿笑著。

“這是梁局長的意思?”

瞬間,齊斌的笑容就變得凝固,開始支支吾吾。

“倒…倒也不是…”

林遠立馬就明白。

“那就是齊所長你的意思了?”

笑了笑,他絲毫不客氣。

“齊所長,這事兒你說了不算!”

“除了我之外的剩下四個人,我都已經選好了,到時候我會直接跟梁冬局長匯報。”

或許是他的這話實在是太過直接,讓齊斌都忘了生氣,腳步瞬間放緩,眼睛還直勾勾盯著。

側身回頭看到他這個樣子,林遠則是一副不以為然,甚至還略帶挑釁的模樣。

“要是所長你有別的想法,可以去跟梁局長說。”

“正好你一會兒不是要去跟他做檢討麽?”

嘴角略微上揚,林遠更加不講情麵。

囂張!

實在是太囂張了!

齊斌甚至還瞥了一眼放在樓梯間的那張凳子,想要衝過去抄起來往林遠的腦袋上砸去。

但理智告訴他,小不忍則亂大謀。

陳光榮的計劃已經在路上了,想必林遠這家夥肯定也蹦躂不了多久。

再忍忍!

於是在深吸了一口氣後,齊斌又徑直湊上前去,還像是兄弟般伸出手摟過林遠的肩膀。

“我能有什麽意見?”

“以後整個紅崗鎮的治安,可就指望著你們的這個治安分隊呢,對裏麵的人選,當然你說了就是。”

強擠出一抹笑容,齊斌又湊到林遠的耳邊說道。

“對了,昨天的那個事情,是個誤會。”

“當時我也是看著這麽多領導在,擔心他們會把你弄過來當眾做檢討,所以才想出了這麽個權宜之計。”

緊接著嘿嘿笑了兩聲後,齊斌還恬不知恥補充道。

“一會兒你也提供個情況說明,幫我跟梁局長解釋一下,讓這事兒就這樣過去,怎麽樣?”

林遠當然不會答應他。

可就在他準備開口拒絕的時候。

忽然間,朱元慶就匆匆從值班室裏麵跑了出來。

“齊所長,剛剛接到了十幾個報警電話,說富安村又發生了大規模的群體事件,秦家和王家各自集結了上百號人,在村口對峙呢!”

聽到這話,不管是齊斌還是林遠,兩人的目光頓時都變得異樣,心裏也各自澎湃。

齊斌知道他們這次事件的原因,在欣喜陳光榮動作如此快的同時,心裏又莫名懊惱。

特麽的這個消息就不能晚點傳過來麽,偏要趕在自己跟林遠說重要事的時候。

而林遠,也頓感震驚。

前世紅崗鎮富安村的秦王兩家大規模械鬥事件,好像還沒有這麽快發生啊!

難不成,是其中有人做了手腳,改變了時間線?

想到這裏,林遠的眼神中又泛起了一抹淩厲。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背後主使的人,他用腳趾頭想都能夠知道是誰!

“怎麽又打起來了?”

“這次是因為什麽事情?”

齊斌還可以表現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畢竟富安村的秦王兩家曆來不和,就跟一對沒有感情了的夫妻一樣,雖說天天生活在一起,但時不時就吵架動手。

“這次…這次的事情有點嚴重!”

“秦家…秦家的祖墳被人刨了!”

“你說什麽?”

齊斌頓時就瞪大雙眼,聲音都不禁抬高了許多,在這略顯破舊的辦公樓內,竟然還隱約傳來些許的回聲。

秦家跟王家都極其看重宗族傳承,兩個姓氏之間的爭端,根本原因也在這兒。

現在陳光榮竟然安排人把秦家的祖墳給刨了?

這到時候,秦家的人不得掀翻天?

還是說,其實這事兒不是陳光榮安排人幹的,隻不過是巧合而已?

林遠當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雙手頓時就忍不住捏緊,心裏還暗罵道。

這些人為了賺錢,竟然如此泯滅人性,敢做出這種大逆不道,喪盡天良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