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師一番肺腑之言,讓沈雲峰感觸頗深。
遠的不說,沈雲峰記得,當初自己考入漢大的那一年,校方給出的在校學生是本科生接近一萬五,碩士研究生一萬三,博士研究生約七千,整個算下來,將近三萬五六的在校生裏麵,他們考古學係是最“冷清”的一個係,本科生、碩士研究生和博士生加起來,沒有超過一百人,由此可見專業考古人員的稀缺。
第二天一大早,吃過早飯後,沈雲峰依舊拉著陳老師去了古墓,劉主任則被楊教授和幾個相熟的人拉著上了一輛中巴車。
快到現場的時候,陳老師問沈雲峰,需要他協調一下,給他今天換個工作。
沈雲峰謝絕了陳老師的好意,因為他知道,就陳老師剛正不阿的性格,讓他去找人說軟話求情,那比打他一頓都難受。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沈雲峰“堅守”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每隔二十多分鍾就推著小推車把吊上了的殘土倒掉。
文保局的小謝時不時地閃個麵,過來調侃沈雲峰幾句,然後就顯擺似的當著沈雲峰的麵給負責吊土的男子說今天又出土了哪些文物,如何如何精美等,一邊說還一邊注意沈雲峰的反應。
沈雲峰表現的絲毫不為所動,推車上的土裝滿了,他就推過去倒掉,沒有土的時候,他就蹲在陰涼處,掏出手機了解原石交易市場建設的進度。
他這個無所謂的態度,讓小謝很是失望,但因為沈雲峰並沒有主動提出,希望可以參與到清理文物的工作中去,所以小謝也抓不住沈雲峰的把柄,借機警告一番。
所以,在沈雲峰來工地的前三天,大家相安無事。
沈雲峰心裏其實很鬱悶,自己過來可不是來當免費的運土工的,而是抱著能夠吸收到文物上麵的古樸靈氣這個念頭才來的,可是,因為楊教授和小謝的原因,自己現在別說摸文物了,多看一眼都會被小謝懷疑。
出土的眾多的文物,沈雲峰雖然一件都沒有摸過,可是,這一點都不妨礙他通過觀察被送進帳篷清理的文物,判斷這座已經挖掘到主墓室的古墓,到底是哪個時期的。
第四天的晚上,袁棟梁和葛煙南,以及其他幾個被調派過去的人回來吃了頓熱乎飯,洗了個熱水澡,然後第二天一早帶著換洗的衣服又被一輛中巴車給拉走了。
一起被拉走的,除了他們兩人,還有陳老師,說是那邊的發掘已經到了關鍵期,需要再補充一位專家。
通過袁棟梁,沈雲峰知道了,那邊發掘出來的古墓,規模要比這邊小,墓主人的身份,自然也沒有這座古墓的墓主人顯赫。
袁棟梁還告訴沈雲峰,他昨天下午的時候,聽一起幹活的文保局的人說,寇伯陽的兒子寇小偉回來上班了,但沒見著人,也不知道那個文保局的人說的上班,是來工地現場發掘古墓,還是去單位坐辦公室。
第五天的時候,也不知道楊教授安的什麽心,中午休息吃飯的時候,居然很好心地帶著沈雲峰,以及其他幾個從來沒有進去過墓坑的工作人員,到主墓室轉了一圈。
文保局的小謝,據沈雲峰觀察,這段時間跟楊教授的關係,又有了一個質的飛躍,倆人似乎已經好到了無話不說的地步。
楊教授帶沈雲峰等人在墓室參觀的時候,小謝煞有介事的在一旁充任解說員。
幾個臨聘人員是第一次進入到這種規模的古墓裏麵,應該對古墓的具體年代,以及墓主人的身份不是很清楚,所以在小謝解說的時候,他們聽的是津津有味。
主墓室的正中間,是一個接近兩米的高台,上麵停放著一個巨大的石棺。
小謝顯然很受用旁人投過來的崇拜的眼神,說到興奮處,如果不是楊教授打斷,差點說漏嘴,說出劉主任、楊教授等人猜測出的石棺裏麵的秘密。
沈雲峰對小謝漏洞百出的講解沒一點興趣,跟在眾人的最後麵,一邊打量主墓室,一邊驗證自己的一些判斷。
一天的時間很快又結束了,下班的時候,因為陳老師不在,三個不知是文保局的,還是其他什麽單位的孩子主動過來說要坐Q8,沈雲峰在小謝陰沉到幾乎能擰出水的神色中,笑著答應了三個女孩。
車停到賓館的停車場,沈雲峰和三個女孩各自回了房間,慣例是先衝澡,換幹淨的衣服,然後去七樓的餐廳吃飯。
沈雲峰因為跟雷金鑫通了會話,到餐廳的時候,就發現邱主任、楊教授等幾個專家,還有一些文保局的人圍坐在幾張餐桌拚成的大餐桌周圍,一邊吃飯一邊說古墓的事情。
那三個今天坐沈雲峰車的女孩也坐在那裏,看到沈雲峰進來,偷偷地打著招呼。
沈雲峰眼神掃過臉拉的幾乎都要超過驢臉的小謝,笑著朝三個女孩點點頭,端著餐盤,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下。
吃飯的時候,邱主任、楊教授,以及其他兩位專家的話,就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
當聽到他們說明天就要開啟石棺的時候,沈雲峰心頭莫名跳了一下。
沈雲峰離開餐廳的時候,邱主任他們那一桌人還在討論明天行動需要注意的細節。
到外麵溜達了一圈消消食,沈雲峰的心裏一直在琢磨今天在主墓室看到的那個巨大的石棺,他有些後悔,當時怎麽沒有開啟透視眼,看看石棺裏麵到底有什麽。
回到房間,已經是晚上的九點多鍾,快十點了,路過小謝住的房間的時候,還能聽到那小子在跟同房間的同事吹噓自己今天在楊教授那裏打探到的一些消息。
拉窗簾的時候,沈雲峰這才注意到,今晚的月亮出奇的圓,比中秋節的時候都要圓,都要大。
稍微在窗前停留了一會,沈雲峰推開窗戶,遠遠地望了幾眼隱藏在夜色中的彎彎曲曲的山道,以及那每天必經的陡峭的山穀,突然意識到,那個穀地,像極了一個張開的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