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靈珊摸摸沈茹的背:“去吧,好好跟你外公說說話,我跟你弟都在外麵等著的,不會有事的。”

沈茹點點頭,沒理會還在叫嚷的濮慧,跟著蔣助理一起進去。

濮老已經醒了,還不能吃東西喝水,虛弱的躺在病**,精神倒是還好。

沈茹上前握住他的手:“外公。”

濮老有些欣喜:“小茹來了?”

沈茹眼眶有些紅,更多的是心安,外公看起來還好,至少不會這麽快就離她而去:“嗯,蔣叔叔給我打了電話。外公身體不適,怎麽不提前告訴我呢。”

濮老笑起來,努力伸手摸摸沈茹的頭:“告訴你做什麽?你又不是醫生,你也要忙。”

沈茹搖頭:“我不忙,還沒開學,我實習也實習完了,每天在家裏也沒事。外公,以後我每天來醫院陪著你,好不好?”

蔣助理連忙說:“小茹,你想來醫生也不讓,會影響你外公休養的。”

沈茹問:“蔣叔叔你不是可以每天來三次嗎?我也要來。”

濮老笑得更開心了:“好,我也想多見見我的外孫女。”

倪思怡把遺囑的情況說了一遍,蔣助理也把沈茹的訴求說出來,說沈茹建議是所有的資產全都捐贈出去。

濮老握著沈茹的手不放:“不,小茹,我之前也是想,幹脆全都捐出去,也免得你媽找你的麻煩。可是……小茹,落葉歸根,我年紀大了,總是想念自己發出來的芽,小茹,你就是我的那顆芽。”

沈茹頭埋在他手上:“外公,我是,可與錢無關。我爸爸待我好,叔叔嬸嬸也疼愛我,我不缺錢,什麽都不缺,外公你也不用擔心我,我永遠永遠,都是你發出來的芽。”

濮老開懷大笑:“小茹,我活到盡頭了,從來也沒有像現在這麽開心過。”

他頓了頓:“小茹,我想見一見你爸爸。”

沈茹好奇的抬起頭:“你要見我爸爸做什麽?”

濮老摸摸她的頭發:“我決定的事情,不打算改變了,你媽媽的心思我也清楚明白得很。不是我狠心什麽都不留給她,隻是她太執迷不悟了,他們……賭博,那個坑是怎麽都填不平的,我也不打算再給她填坑了。”

沈茹驚訝的看著他,之前她心中就有點懷疑,一千五百萬,就算是濮慧一家大手大腳的,也不至於說不到一年都花得差不多。現在想來才恍然大悟,賭博,那真的是個可怕的大窟窿啊。

濮老繼續說:“我想見你爸爸,是考慮到你的安危,你媽媽不是善罷甘休的人,我把資產給你,她肯定會不滿的。”

“外公我不怕。”沈茹握著濮老的手,“我不需要錢,但是你留給我的畫,你送給我的任何東西,我都會守護好,絕對不會讓濮慧拿去糟蹋的。”

沈茹出去的時候,濮慧在醫院外麵跟沈飛揚吵架,鄧靈珊靠在沈飛揚的車上,往醫院裏麵張望。

看到沈茹,鄧靈珊連忙招手:“小茹小茹,怎麽樣,你外公還好吧。”

沈茹跑過來才發現,何陽文與何深都在,臉色陰沉不悅的盯著沈飛揚。

不過沈飛揚帶了幾個保鏢,虎視眈眈看著,濮慧他們都沒法近身。

倪思怡跟沈茹一起出來的,對沈飛揚點點頭,做了個自我介紹:“濮老想見一見您,不知道沈先生方不方便。”

沈飛揚應聲,走過來拍拍沈茹的肩:“小茹,去車上等我,放心,我帶了保鏢過來,你媽媽不敢對你怎麽樣的。”

沈茹乖巧的點頭,上車跟沈安坐在一起。

沈安側頭問:“你男朋友怎麽沒來陪你?”

沈茹莫名其妙:“他又不知道,這是我的家事,跟他沒關係,幹嘛要打擾他?”

沈安揉揉腦袋,揚揚手,是無語的表情。

沈茹好奇的問:“你怎麽啦?”

沈安攤攤手:“我跟你說,你這樣有點怪。如果是我女朋友,什麽事情都不告訴我,我會不高興的。”

鄧靈珊剛好拉開車門要上車,聽到這一句,狠狠瞪了他一眼:“就你那樣?還不高興?你要是能找得到女朋友,我就謝天謝地阿彌陀佛了!”

沈安嘟囔一句,也不敢反駁,探頭往窗外看,看到濮慧扭曲的臉,頗有些得意的問:“聽你媽說,你外公遺囑裏麵,所有的資產都留給你了?一分錢都沒留給她?嘖嘖,你外公也真狠。”

沈茹解釋:“去年,我媽偷了他不止一千五百萬。”

沈安倒吸一口涼氣:“多少多少?一千五百萬?萬!”

沈茹點點頭。

沈安靠在座椅上,過了會兒往沈茹身上靠:“姐,親姐,你就是我親姐!姐,我要抱你大腿。”

鄧靈珊伸手打了兒子一巴掌,問:“真的?她連她爸的錢都偷啊,也難怪她爸生氣了,遺產都不給她。”

沈茹又解釋:“不是的,我外公生氣不給錢她,是因為他們賭博。”

鄧靈珊長大嘴巴:“這也太……這人啊,踏踏實實多好?異想天開想發財,結果不是發財而是破財。”

濮慧在外麵手舞足蹈,鬧得汗流浹背,似乎是想要跟沈茹說什麽話。

沈茹遲疑一會兒,打開車門要下車。

沈安一把拉著她:“小茹,別去,賭博的人是改不好的,尤其是像你媽這樣,一看就是老賭徒了。”

沈茹拍拍他的手:“放心,我心裏有數。”

下了車,濮慧想要過來,被保鏢攔住了。她咬咬牙,衝沈茹擠出個笑臉:“小茹,怎麽說,我都是你媽媽對不對?”

沈茹問:“你賭博?是不是他帶你賭的?”

濮慧一愣。

沈茹繼續說:“你不用說了,外公的資產,我不會放棄的,也一分一毫都不會留給你。”

濮慧大怒:“我是你媽!”

沈茹側過頭,指了指坐在車裏的鄧靈珊:“濮慧,你看到她了嗎?在我的心裏,她才是我媽。”

濮慧氣得不行:“我生了你,這輩子都變不了,沈茹,你想要擺脫我,獨吞我爸的財產,你做夢!”

沈茹又往醫院的方向指了指:“外公不僅留了錢給我,還留了律師團隊給我。現在你還年輕,我不用管你,將來你老了,我也不會管你。當然你可以告我,未必告得贏另說,告贏了,我每個月給你五百一千塊生活費,就當是扔到水裏咯。”

濮慧大喝:“沈茹!你就不怕別人罵你無情無義嗎?”

沈茹靜靜的看著她:“我不怕,濮慧,我早就什麽都不怕了。”

她回頭拉開車門坐進去,低頭看手機,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顫抖。一輩子軟弱,偶爾霸氣一回,總是跟不上心裏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