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一破,殘兵四散而逃。

周怡瞬時冷靜下來,抬手喚道:“別追,開道去嘉陽穀。”

嘉陽穀,端木世家所在主導的天闕山穀,易守難攻。

溪安縣作為程王心腹勢力都陷入了混亂,同溪安縣臨近的城池情況更好不了。

她現時隻能借端木世家庇護,當然,端木世家為了安危著想,極大概率並不願意借勢與她。

故而,她也不打算請求。

晏雙傷勢耽擱不了了。

長哨出聲,飛騎卷帶厲風前來。

周怡被千機衛攙扶起身,坐進轎廂,晏雙被她要求,被擺放在軟榻之上。

周怡跪坐在木板上,手一直放在晏雙脖頸之處未有收回,心髒隨著指腹觸碰到的微弱跳動起伏。

嘉陽穀距離此處並不遙遠,一刻鍾不到,飛騎便緩緩降落。

上千肅然殺氣的千機衛傲然佇立,山穀之上的防衛兵卒麵色凝重,如臨大敵。

“快去通報穀主!”上級一聲短喝,兵卒連滾帶爬衝下城牆,往穀內跑去。

“王妃,嘉陽穀到了。”千機衛分隊長,金丹圓滿劍修奇邃,走到轎廂前低聲道。

靜謐無聲的轎廂內,清冷的女聲出現,“破防。”短短兩個字,帶著震懾心魂的凜冽寒意。

奇邃躬身道:“是。”

直起身揮手,身後等待著命令的戰友屬下齊齊上前,他也將不久前方飲滿血的長劍拔出,遙指前方高牆。

到此未有一聲言語出現,便展露出了作戰狀態,這讓感知到通天威壓得高牆上眾人麵如死灰。

一場即將血流成河的攻堅戰一觸即發。

“叮鈴——”從不遠處傳來的銅鈴響聲,在兩岸高山低穀的環境裏悠悠響起。

而後是無數聲同上一聲一樣地鈴聲悠悠晃晃響起。

奇邃驀然回首就要上前查探,被一隻掀起簾子的玉手叫住,“等等。”

“五叔,為什麽突然喊我回來啊。”

端木夢秋趴伏在戴著銅鈴的麋鹿背上,一手撫摸著麋鹿脖頸,一邊偏著頭看著照顧她長大的中年男子,五叔秦宇問道。

秦宇回她一溫厚的笑臉,“小姐忘了嗎?明日是小姐的生辰啊。”

端木夢秋經他提醒才恍然想起,笑著就要開口,卻見五叔溫厚的麵容驟然嚴肅起來。

隨著他的目光轉眼看向前方,便見一行將前方地麵全部占據的黑衣人。

“你們是誰?來我嘉陽穀有何事?”秦宇來不及叫住她,她聲音便高揚著出現問道。

秦宇知曉這群人來者不善,聽她出聲心覺打草驚蛇,立時麵如土色。

迅速運轉靈力擋在她麵前。

肅然無言的黑衣人,卻不知為何,驀然如抽刀斷水般走到兩旁,在中間開出了一條道。

秦宇自不敢上前進入包圍圈,回手拉著端木夢秋不讓她上前。

而那條路,也確實不是留給他們的。

一著月白紗裙身姿曼妙,眼遮白紗隻留如玉下頜,猶抱琵琶半遮麵的神秘女子,被一黑衣男子攙扶走出。

秦宇不知此人身份來意,神情依舊凝重,緊緊盯著前方不敢動作。

卻不料他身後安靜了少頃的端木夢秋,驀然跳下鹿背,躬身越過他,麵色驚喜的幾步跳到那名女子身前。

“小姐!”他隻來得及喊出這一聲,便迅速掏出一巴掌大小的人形木偶。

“周怡?你怎麽來我家了?”嬌俏的女聲出現,秦宇遲保持蓄勢待發的動作,一時未有出手。

周怡拍了拍身邊的奇邃,微笑著回她道:“來找你啊。”

端木夢秋聽她這麽說真就相信了,毫無懷疑的欣喜道:“你來找我怎麽不提前和我說一聲呢,是不是等很久了?”

說完才想起來什麽一樣,又出聲道:“你怎麽我今日回來?”

說著不等周怡開口,又驚喜出聲:“你猜到了明日是我生辰是不是?你真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了!”

看得出來,在這裏遇上周怡,她很開心。

周怡沉重的心情,因她這三兩句,自己便不用費心,去自圓其說的話語逗得稍有輕鬆些許,輕輕點了點頭回應她。

端木夢秋不知她在想些什麽,隻覺自己邏輯毫無漏洞,笑著看了周圍一圈道:“這都是你家的侍衛嗎?看著好威風啊。”

周怡又點了點頭,沒有回答她轉口道:“你家好像不太歡迎我的到來。”

端木夢秋連忙擺手,“不是不是,他們隻是不認識你。”

說著轉頭看向秦宇道:“五叔,她是我朋友,你去讓守城的人開門吧。”

秦宇自然在她喊得那聲周怡,同觀察那群人的外放的威壓,自然知曉了她的身份勢力。

知曉不能得罪,雖對他們來此的原因有些疑慮,但也知曉硬對上,嘉陽穀也抵擋不了對方。

引狼入室還是城破人亡?哪個結果都不太好,他隻能兩害取其輕。

隨自家小姐的意,穿過人群讓前方放行。

他隻能祈禱,這驥王妃同他家小姐的交情是真的,這驥王妃來意不是惡意。

城牆上的眾人,看到他們一言不發就要動手的態度,自然知曉他們來者不善,但穀主麾下大將之一讓他們開啟城門,他們也沒辦法拒絕。

城門應聲而開,再無什麽能阻擋他們。

端木夢秋這邊看到城門開了,開心地牽著周怡手,往城門處走,一邊同她交流。

“我聽他們說了你眼睛出問題了還不信,今時看你好像真如他們所說,你這眼睛好好的怎麽變成這樣了?”

一如既往地直言不諱,不知道委婉為何物。

在旁的秦宇同奇邃,聽言表情擔憂冷硬各不一樣。

本人周怡卻不太在意,隨口回道:“受了點傷。”

端木夢秋沒有直言去問,受了什麽樣傷,怎麽受的,這種問題。

而是神情有些憂心道:“還好得了嗎?”

雖然這個問題也能讓傷者難受,但好在比著其他問題,相對來說,周怡能更好回答這一個。

周怡淡笑著拍了拍她手,“會好起來的。”

不知是在回答她,還是回答自己。

端木夢秋難得的細心了一會兒,知曉周怡看不見走不快,陪著她放緩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