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星期四,上學的日子。

李凡心吸收了一晚的因子後,精神倍增,早早起床做早飯。

昨晚小狼居然就在他房間裏打地鋪,李凡心以為小狼不會看他看得這麽嚴。

“狼哥,吃麵嗎?”

“我都可以。”

小狼見李凡心在收拾書包,突然想到什麽,“你要去上學?”

“對啊。我是個學生,不上學還幹嘛呢?”

小狼見毫不知情的李凡心數著自己作業有沒有帶好,有沒有寫完,還是選擇告訴李凡心一些事。

“李凡心,我覺得你還是別去上學了。”

李凡心聽小狼說出這奇怪的話,感到不解。

“狼哥,我不去上學我家老爺子會打死我的。”

李凡心說得十分鄭重,又想起昨天被老爺子支配的恐懼。

小狼無奈地說出一個事實,“你有沒有想過,對你的報告,我們是收集了哪些人的?”

肉眼可見地,李凡心遲疑了。

李凡心故作灑脫地寬慰道,“沒事的,狼哥。我是去上學的,不是去看他們眼色的。”

“而且我在學校裏……隻有一個朋友。”

“李凡心,其實你們學校已經收到有家長在投訴你,甚至都已經決定要將你退學了。”

“上麵不知為何幫你壓了下來,你才沒有被退學。”

李凡心抬頭望著牆壁,許久沒有說話。

最後,他笑了笑,“這不正好嘛,我又可以去上學了。”

……

“喲,早啊。”

班上陸陸續續有人走進教室,相互打著招呼。

過了這麽些天,氣氛緩和許多,彼此之間心照不宣地不提及那個人,把秘密埋在心底。

突然有道身影出現在教室門口。

發現他的人趕快瞥開視線,當作沒看見他一樣。

沒有人跟他打招呼。

鄧予頁默默坐在自己座位上,然後便開始睡覺,把頭埋在自己的手臂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喂,馬易水。投訴李凡心的事不是過去好幾天了嗎!怎麽還沒有關於李凡心退學的通知啊?”

有人男生找到馬易水問道。

坐在不遠處的肖宇也在關心這件事情。

“我也不知道,我問過我爸媽了,他們給我消息是再等等。學校這邊並沒有給他們反饋。”

“難道說學校並不想處理這件事情?”

“不可能!我爸媽找過校長吃了頓飯的!這事必然能成!”

“那就好。希望那個怪物別來再了。”

說罷,他還朝唯一的空位看去。

“你們說,要不要把這個胖子也逼回去啊?”

“啊?”

馬易水聽聞此話,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讓他在學校裏待不下去。反正他一天天在這裏也難受,我們也不待見他。”

馬易水皺眉凝思起來,想了想,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注意。

李凡心要被退學的傳聞早就在班級裏傳開了,鄧予頁也知道這個消息。

那天他聽見的時候,意外的平靜,沒有跟任何人吵鬧。

上課鈴響了後。

所有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上早自習的老師也到了。

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外,漠然地看著裏麵的所有人。

教室裏的人,有錯愕,有疑惑,有震驚。

但絕大多數還是恐懼!

啊!!!

不知是誰率先尖叫起來,口中喊了一聲,“怪物!”

就連老師也被李凡心的出現嚇了一跳。

李凡心剛踏入教室一步,絕大多數的經曆者們從座位上起身往後躲去。

不僅僅這樣,有的女生已經躲在後方緊抱在一起,眼中泛著淚花,滿是恐懼。

肖宇站起來大聲叫道:“你這個怪物,還來這裏做什麽?”

李凡心順著聲音往肖宇看去,本該平靜的眼神中浮現出一絲凶意。

肖宇見到李凡心看向自己,剛才凶惡的氣勢瞬間就蔫了。再次想起李凡心的殘暴,情不自禁往後退去。

“沒那膽子,就別當出頭鳥。”

李凡心看向自己座位那個方向。兩人的眼神交匯。

鄧予頁本該是驚喜萬分的,可是他錯誤地預估自己的膽量,也沒想到李凡心帶給他的陰影有多大。

鄧予頁現在拚命想要喊出那兩字,可就如同那天被李凡心掐住脖子一般,怎麽也發不出聲響。

該死!

喊出來啊!

鄧予頁緊握成拳,指甲往肉裏刺去,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不再恐懼。

李凡心看著欲言又止的胖子臉上帶著一絲痛苦的表情。

以為鄧予頁也害怕自己。

不禁苦笑,心底誕生出一絲委屈。

直到,他看見鄧予頁淚如雨下,神情中不帶一絲恐懼,沒有半分怨恨的樣子。

李凡心終於笑了。

李凡心完全忽視掉班上其他的人對他的感受,將書包往座位上一放,坐在椅子上如往常一般。

“胖子,怎麽哭了?害怕我嗎?”

鄧予頁不停地擦眼淚,這麽長久以來的委屈與不甘心爆發了。

“沒有沒有,心哥,是我想你了。”

“滾滾滾,我可不喜歡男的。”

就在李凡心與鄧予頁說話之時,有人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李凡心,求求你了,別來了好嗎?”

林露在後方央求著,想讓李凡心回去。

可是李凡心並不搭理她。

隨著李凡心進來的還有一人。

小狼。

小狼掏出一份證件出示給老師與班裏的人看。

“我是李凡心的監視者,你們可以放心,有我在,他動不了你們。”

眨眼之間,小狼抬了一根沒人坐的椅子,往李凡心身邊一放,坐了下來。

既像一位保鏢,又像一位看守者。

“謝謝狼哥。”

李凡心沒想到小狼居然會幫他說話。

然而沒有人相信小狼所說的,陸續有人想要請假回家。

“老師,我能給我爸媽打個電話嗎,我不舒服。想讓他們來接我。”

不到十分鍾,已經有一半的人想要回家。

隻有那些當初不在現場,沒有體會過李凡心可怕的人在猶豫要不要回去。

這個班級,已然分崩離析。

“看吧,我勸了你最好別來。”

小狼其實是站在李凡心這一邊的,可能體會過更可怕的事情,所以覺得李凡心的暴走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瘮人。

反倒是覺得,沒有李凡心,那些人應該都死了。

現在倒好,倒打一耙,把當時對喰魂巨蟒的恐懼轉移到了李凡心身上。

以怨報德?

人心莫測,經不起考驗。

“狼哥,我不來,怎麽會知道我的好兄弟依然站在我這邊呢?”

李凡心轉頭笑道,看不出一絲的悲傷。

人活在世上,治療偏見與歧視的藥物屈指可數,摯友算得一方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