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照常還是有仆人在打掃,裏麵的東西仆人不敢隨意挪動。
所以即便是時隔三年,一走進來還是和三年前一模一樣,連淩薇和顧廷之的相冊都還是擺在床頭櫃上。
不知道為什麽顧廷之忽然想起來三年前淩薇某一天笑著跑到辦公室裏告訴他他馬上就要做爸爸了。
那個時候淩薇笑得那麽甜,但是顧廷之隻是抬頭應了一聲,之後便和其他公司的老總談生意去了。
現在顧廷之再也沒有在淩薇的臉上看到那麽甜的笑容了,隻有冷漠和狠絕。
顧廷之打電話給司機,司機接了電話:“顧總,那些人被鎖在倉庫裏。有一個已經死了,問他們背後的人他們也沒有說,剩下的那幾個怎麽處置?”
顧墨決:“那些人,如果不說的話,那就沒有任何用處了,你處理了吧。”
“是的,顧總。”司機恭恭敬敬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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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白有些抓狂的撥打著淩薇的手機號碼,平時溫潤的模樣現在已經不複存在。
但是已經撥通好多次都是無人接聽,李總有些關心說:“沈總,莫不是淩薇小姐已經自己回去了吧?你不要擔心,先回家裏看看有沒有人,要是沒有再報警,畢竟淩薇小姐是在我家宴會上不見的,我們會一起找淩薇小姐的。”
就當沈司白要動用權力報警的時候,忽然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沈司白以為是淩薇打來的,接通後卻傳出了顧廷之冷傲的聲音:“淩薇在市醫院626號病房裏,你過去照顧她吧。”
顧廷之說完就把電話掛了,沈司白沒有時間思考為什麽淩薇會在醫院裏,為什麽顧廷之會給他打電話通知他,直接開著車去了市醫院,找淩薇,直到看到淩薇的那一瞬間,沈司白的心才放下來。
淩薇的狀態不是很好,沈司白進來的時候那麽大動靜淩薇好像沒有聽見,一點反應都沒有給沈司白。
淩薇的整個臉上都是白的,笑容也沒有浮現上來。
沈司白見此,心裏有些不妙,但是沒有去打擾淩薇。
良久,淩薇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沈司白說話:“他說那些都不重要,但是,那些卻是我的全部……我已經不知道有什麽意義了,那就這樣錯下去吧,我不後悔……”
淩薇當天晚上直接和沈司白出院了。
回到家裏,淩薇打開了自己臥室的一個抽屜,抽屜裏放著的是一個小小的盒子,盒子裏有一撮毛發,這是她孩子的胎毛。
那時候剛失去孩子的時候,淩薇怎麽樣都不願意相信,孩子,就這麽沒了,還有她的家,也沒了。
淩薇固執的把那一小團血肉模糊的胎兒抱在懷裏,還是沈司白讓她把孩子火化,記得沈司白那時候說的一句話就是:“讓它入土為安吧,以後,它會回來的。”
孩子化火,淩薇留下了孩子的胎毛存放著,隻要想孩子的時候,就打開盒子看一眼。
淩薇小心的拿出幾根毛發裝在真空袋子裏,然後去了醫院。
醫生道:“親子鑒定需要五到八天的時間,如果你著急得話,可以做加急的,二十四小時之內就會出結果了。”
果然沒過多久,淩薇就拿到了親子鑒定單。淩薇看著鑒定結果,上麵紅色章:確認是親子關係。
淩薇感覺眼前突然模糊了起來,她抬手去擦,發現居然是淚。
淩薇撥通了顧廷之的電話,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輕鬆一些,說:“顧總,有時間嗎?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談。”
那邊良久沒有回音,隻聽得到顧廷之沉緩的呼吸聲。
淩薇以為顧廷之不會答應的時候,突然聽到顧廷之熟悉冷漠的聲音問:“哪裏?”
淩薇道:“在藍色深海咖啡廳吧,顧總你來過一次的。”
打這個電話的時候淩薇已經在咖啡廳裏坐著了,服務員給她端上來一杯焦糖拿鐵,但是她現在嘴裏什麽味兒都嚐不出來。
將咖啡放下,看著玻璃外路上的行人,一名樣貌普通的孕婦手撐著肚子,他的丈夫陪在她身邊小心的攙扶著孕婦,兩個人臉上都是幸福。
這種幸福是淩薇從來沒有體會過的,現在一看竟然會覺得心酸。
淩薇看了一會兒,直到那一對夫妻慢慢的走到路口轉角不見蹤影,才回過神來。
回頭的時候發現顧廷之已經站在她的身邊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過來的,不過應該過來有一段時間了。
淩薇努力將自己的情緒調整好,顧廷之的雙眼是特別狹長的那種,平時那雙眼裏都是冷漠淡然或者是不耐煩的情緒。
但現在那雙眼睛特別平靜的看著淩薇,她可以在他的眼睛裏看到自己的倒影。
淩薇拿出了醫院的鑒定單遞給顧廷之道:“我沒有騙過你,這個孩子是你的。”
“可能在你認為一個死去的孩子究竟是誰的骨肉都已經不重要了,但是我很在乎。你可能不理解我的執著吧,確實,在這件事上我很執著。甚至,神經質……”
“我以前的願望就是和你能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你、我還有孩子,我會照顧著孩子慢慢長大,看著他長得越來越像你,但是都被毀了,毀得一幹二淨……”
顧廷之看著那張親子鑒定單,沒有接過。
鑒定單上的幾個紅色大字刺痛了顧廷之的眼睛。
他從來沒有感覺到那麽慌張的情緒,那種慌張的感覺在他的心裏生根發芽,滔天的悔意將顧廷之掩埋。
顧廷之一拳砸到了牆壁上,淩薇不知道顧廷之用了多大的力氣,鮮紅的血液順著顧廷之修長的手指滴落在地上,一滴一滴,映紅了淩薇的一雙眼。
淩薇有些心驚,怔忡時,淩薇聽到顧廷之淡漠的聲音裏壓著濃濃的憂傷說:“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到時候還你一個清白。”
淩薇輕輕一笑道:“已經沒有意義了,你知道這個事情就好,我隻需要你知道了就可以了,至於其他的,我自己可以辦到。”
“最後,謝謝你,顧廷之,了結了我的一樁心事,以後,我們就互不相欠了。”
淩薇的眼睛有些濕潤,隨後轉身離去,沒有回頭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