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隻有淩薇,並沒有顧廷之的蹤影。
沈司白有些驚喜,但是轉瞬間就消散了。
想來,顧廷之肯定還在這個醫院裏,隻有淩薇一人,肯定是淩薇的想法。
淩薇的情況看上去很不好,臉上也擦破了,圍著一塊繃帶,將淩薇的臉襯得更加沒有血色。喉嚨也被人掐傷了,一片紫黑色,手上還掛著點滴,她這個模樣讓沈司白心疼。
沈司白垂下眼眸,慢慢踱步走了進去,將門輕輕關上。
淩薇看著進來的沈司白心中有些難受,沈司白的情況並不比顧廷之好上多少。
頭發亂糟糟的,臉色白裏透著灰青色,眼底大大的黑眼圈讓沈司白更顯陰鬱,嘴唇也幹燥了,身子似乎搖搖欲墜,看上去現在躺在病**的人應該是沈司白,而不是淩薇。
淩薇咬了咬嘴唇,努力牽扯出一抹淡笑說:“坐吧。”
沈司白調整著自己的情緒,抬起頭想笑一笑,卻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
他坐上了椅子,病床旁的床頭櫃上擱著一盤新鮮切出來的水果,是誰切的不言而喻。
沈司白問:“你身子怎麽樣?”
淩薇笑了笑:“還行,並不是特別嚴重了。醫生說我現在住院多觀察幾天就可以,如果沒有事的話就可以出院。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
沈司白強顏歡笑道:“沒有,要不是我拉著你去參加宴會你也不會被綁架受傷了,是我不對,這件事我有責任。”
沈司白說著,頓了頓,似乎有些說不出口,嘴唇輕微顫抖了兩下。
淩薇還是發現了,沈司白雙手緊握著拳,似乎承受著莫大的痛苦,聲音喑啞道:“還好你沒事,不然我真的……”
淩薇知道沈司白著一晚上很難熬,這樣的沈司白讓她更加心疼。
“沒有,不應該怪你。他們是有備而來的,就算這一次宴會上不下手,那之後肯定也會找機會動手的,除非我再也不出門了。”
沈司白聽到這句話,忽而眼中泛起狠色:“蘇欣當真是不想活了。”
淩薇眨巴兩下眼睛說:“她恨我,這一次才會如此的衝動。”
“就一個蘇欣能弄出這麽大的動靜嗎?她現在在哪裏?”沈司白冷笑著說。
淩薇回答到:“昨天已經被警cha抓起來了,這一次是買凶殺人,不可能就這麽放過她的,蘇欣這一次玩完了。”
沈司白眼神冷傲,心中憤怒恨不得將蘇欣從警cha手裏搶過來自己處置,冷笑說:“她應該慶幸她隻是被警cha抓到了,不然我絕對不會讓她活過明天。”
淩薇安撫著沈司白,麵容冷傲不羈,似乎又變回了之前那個冷漠而不擇手段的淩薇,她笑說:“這件事交給警cha處置,蘇欣再也跑不掉了。與其直接殺了她,還不如讓她在監獄裏關一輩子,在監獄裏活過餘生,對蘇欣來說才是最大的懲罰。”
沈司白聽完話,情緒逐漸恢複正常,隻是麵上有些清冷,沈司白說:“你和顧廷之,重新在一起了嗎?還是怎麽回事?”
若不是方才電話裏兩人和平相處的樣子,沈司白恐怕還以為是自己誤會了。
淩薇麵上帶著不明顯的笑和沈司白說:“司白,我之所以和顧廷之在一起,是因為……”
淩薇說著,眼神往門邊無意一瞥,便看見一抹衣角,是深藍色的。
很快淩薇便話鋒一轉,“我和他在一起,是因為你也知道這幾年我一直沒有放下過他……”
沈司白聞言,沉默著。
淩薇怎麽想的沈司白心中其實一清二楚,可是越是清楚,此時卻越沒有立場去阻攔淩薇了。
淩薇捏起自己的一縷發絲,在指尖輕柔的轉了兩圈,繼續道:“其實之前和你說,我回來是為了複仇。可是每當看到顧廷之的時候,我心裏想得,卻不單單是複仇兩個字。”
“其實我還想接近他,再近一些。而後來他和我道歉,我心裏是想原諒他的,可是那時候我怕了,我害怕又和之前那樣粉身碎骨,那樣的疼痛真的太磨人。”
“直到昨天,我被人傷害,顧廷之奮不顧身過來救我,他被人傷了都沒有顧。那時候,我身上有傷,意識不怎麽清晰,醒不過來,但是顧廷之的話我卻聽到了。”
“原來,我們以為彼此都很遙遠,其實我們隻是隔了一層紗而已,這層紗捅破了,我才知道,原來比起三年的疼痛,更讓我難受的,是愛而不得。”
淩薇將發絲放下,眼神看著雪白的天花板不知道思緒飄到了什麽地方,她接著幽幽開口,似乎是對沈司白說,又似乎是在對誰說:“我想,這一次就算是粉身碎骨,萬劫不複,我也不後悔了。自己選的路,自己選的人,我怎麽也要堅持下去。”
沈司白知道現在他說任何話都無濟於事,隻是胸腔的疼痛一次一次提醒著他,想讓他把眼前這個女人抱在懷裏,若是這一次抓不住,以後再也無可能。
可是他還是放棄了,現在的淩薇,無疑比之前的日子裏好太多了。
沈司白愛淩薇,所以,就算是自己退出也要讓淩薇無怨無悔。
所以,愛而不得,又何嚐說的不是他。
沈司白靜默著,疼痛感從心中傳到了四肢百骸,他疲倦的將手指蜷縮了起來,隨後和淩薇笑著道:“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為難自己,現在、想通了也是件好事……”
“雖然那個給你幸福的人不是我。但是,我想讓你知道,隻要你回過頭,我永遠在你身後。”
淩薇淡淡的笑著說:“好女孩很多,你以後會碰到更好的。到時候,我希望可以喝到你的喜酒。”
沈司白聽到這句話眼神一變,似乎又變成了那個狂傲不羈的沈四爺。
沈司白掩飾著自己的狼狽,大聲笑道:“可我希望和我喝交杯酒的是你淩薇,而不是別人。”
淩薇呼吸一滯,咬著牙關什麽話也沒有說出口,她知道,現在無論她再說什麽,都隻會讓沈司白更加難受罷了。
她現在更不能告知沈司白她的計劃,這一切,她都要靠自己去一一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