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的時候,隻要看到顧廷之皺起眉,淩薇的心登時就會情不自禁往下一沉。

差不多算是一個慣性了,淩薇被顧廷之傷得那麽深,那些痛早已經被刻在了骨子裏。

不過夢中的顧廷之就像是一個清澈的少年,這個比喻或許對顧廷之來說不恰當,但是淩薇就是這麽覺得的,就像現在這樣。

淩薇手攏了攏顧廷之的碎發,然後輕輕點了一下顧廷之的嘴角,隻點了一下,淩薇就收了回去,她有些不想把顧廷之弄醒了,還是讓顧廷之就這麽睡著好了。

一瞬間她有一種荒誕的想法,如果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可是顧廷之微微皺起的眉毛打破了她的幻想,環抱著淩薇的手臂動了動。

隨後顧廷之就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黑亮的眼睛,她還是第一次發現顧廷之的眼瞳是這麽的黑。不仔細看的話,那雙眼睛就像是一口深深的井,稍不留神就會被這眼神攝取了心神。

淩薇想,她之前對顧廷之求追不舍念念不忘,大概就是被這雙眼睛給蠱惑了。

眼眸中倒影出了她的影子,淩薇看著他,忽而顧廷之輕笑了一聲。淩薇聽著感覺自己半邊的身子都已經麻木了,然後她聽到顧廷之好聽的聲音貼著她說:“睡好了嗎?我的夫人。”

淩薇心中一動,眼睛裏泛著笑意。

兩人從**起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兩點多,這個時間一般都是顧廷之休息的時間,所以沒有那些個不長心的過來打擾顧廷之,這一覺睡得很是踏實。

顧廷之在看文件時,淩薇就在顧廷之身邊看著他,時而給顧廷之去泡一杯濃茶醒醒神,或者在辦公室裏轉轉,基本上不怎麽出去。

下午顧廷之得去見一個老總,那老總是顧氏集團的合作夥伴。顧廷之喜歡打高爾夫,於是那老總把會麵的地點定在了宗盛高爾夫場,包括顧氏集團的李總也來了,幾個人聊聊合作打打高爾夫。

淩薇就在一旁幫顧廷之拿水擦汗。

本來這些事情是不需要淩薇做的,顧廷之來這裏的時候還帶了晉安過來,但是淩薇想著這麽些小事沒有必要假他們的手,更何況和顧廷之一起他也高興。

淩薇將顧廷之的衣服放在了椅子上,忽然一隻肥厚的手覆蓋在了淩薇的手上,大拇指還不安分的在淩薇手上摸了摸。

淩薇往上一瞥,隻見那人的手腕上還帶著一塊歐西蒙的鑲鑽金表,那人正是這次和顧廷之談合作的木總。

見此,淩薇臉色一冷,將手抽了出來,心中有些直犯惡心。

睨了一眼木總,看上去約莫四五十歲,可能因為工作壓力大的原因,腦袋上禿的並不剩多少根頭發了,還帶著一個金邊框眼鏡,可是半點看不出斯文。

一般老總有的啤酒肚或者是其他的什麽這位木總一樣沒有落下,一眼看過去就是一位身上帶著金的暴發戶。

這一次合作若不是顧氏集團的另一位李總搭的線,恐怕這位木總是沒有資格可以和顧氏集團合作的。

木總一雙吊梢眼色迷迷看著淩薇笑著說:“你是顧總的秘書吧?顧總真是豔福不淺啊。”

淩薇將那隻手背拍了拍,厭惡之意不加掩飾,冷眼看著木總並沒有答話。

木總笑著,眼神將淩薇上下都打量了一遍,笑得越是得意了,然後摸了摸自己的鑽石表說:“你這樣的我喜歡,不如來我們公司。顧總一個月給你多少錢?我可以雙倍給你,不,三倍,如何?”

他想得很透徹,這個年頭誰不愛錢的,尤其是這樣的小秘書。成天見著高層紙醉金迷的生活,心中定然多少都會有些不平衡。

隻要給金錢引誘,還沒有誰不上鉤的。何況了,淩薇身上的氣質他很喜歡,比之前的那些庸脂俗粉高貴了不知道多少,這樣的人要是能被馴服,心中肯定很滿足。

淩薇眼神毫不客氣落在了木總身上,和木總對視,那森森的冷意讓木總心中有些打突突,可是美色當前,誰還能不昏頭?

這樣的一個男人,年紀和淩薇的父親差不多大,卻想要包養她,真的是讓淩薇心中惡心至極,恨不得此時就把這個男人直接扔出去。

可是她還是忍住了,現在不是在別的地方,而是在顧氏集團,她現在是顧廷之的秘書,不管怎麽說,還是要給顧廷之留些臉麵的。

她記得這個木總的公司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也算的上是市內前二十強,如果把這個木總得罪了,就算顧氏集團收購掉這個公司不費吹灰之力,但是淩薇還是不想給顧廷之添麻煩。

淩薇忍了忍,不動神色往後退了一步,和木總保持了一個很安全的距離。

顧廷之眼神裏泛著光,冷眼看著木總沒有做聲。

這時候李總察覺出了不對,眼神看著木總像是一隻老狐狸一樣的笑著說:“老木,在幹嘛呢,過來玩一局。”

“誒,李老弟,我這就來。”木總走之前還在淩薇的身上肆無忌憚看了看,這才抹著唇過去了。

顧廷之過來坐在椅子上半靠著,眼睛微眯。淩薇站在顧廷之的身後給顧廷之擦著頭發上的汗水。

忽然顧廷之冷聲問:“剛才他和你說什麽了?”

淩薇說:“你看到了?”

顧廷之沒有做聲,但是麵上冰冷的表情顯示他現在的心情非常不好,甚至還想打人的衝動。

淩薇眼神瞥了一眼顧廷之的神色,挑了挑眉,如實說:“他想讓我去他那裏。”

這一句話出口,誰都明白這句話裏包含的意思。尤其是木總很是腐敗,家裏紅旗不倒,屋外彩旗飄飄,包養的二奶三奶差不多湊成一個後宮了,看著一臉腎虛像,一瞄過去就知道此人都酒色掏空了。

而木總說的那些話讓顧廷之心中很是上火,他睜開眼,目光如同一隻利箭一樣穿透了木總那副肥碩的身軀,心中厭惡之情更甚。

就這樣兩人僵持了一會兒,一句話都沒有說。

淩薇安安靜靜給顧廷之按著太陽穴希望他可以放鬆些,顧廷之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收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