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斯言眼眸微眯,視線緩慢的收回,聽聞蘇墨的話,卻沉笑一聲回請了個手勢:“三比二,隻有三箭,蘇少不如全部結束在換我。”

說到這,他不知為何忽然頓了下,但下一瞬就很快開口:“說句實話,蘇少年少有為箭法精準,的確是震撼到了我。我這人啊有個小毛病,被震一下後就會緊張,得需要點時間緩緩。”

親耳聽到這一切的戴星禮:“……”

她疲憊的掐掐眉心,裝吧,你就裝。

帝都有名的年少手段鐵血利落,戴星禮幾次三番親眼所見這人,毒蛇麵前眼不眨的準掐七寸、真槍實彈麵前也從容淡然的靳大隊長靳少爺,就這等場麵能被震的緊張?

別的咱不好多說,但您這一本正經睜眼說瞎話的技能,倒真是如火如荼的值得一誇。

蘇墨對於靳斯言並不了解,調查來的資料隻有幾年前的盛世記載。

這人成年後,骨子裏到底殘沒殘,誰也看不透。

但現在人就在這眼前,對方開口的那段話與他之前的所有表現舉動,可都差異的大相徑庭。

違和感極為濃重,但偏生對方的口吻又是一本正經。

蘇墨眉眼微揚了下,卻不挑破也不拉鋸點踩,反而主隨客便的隨意應了:“好,那便給靳少充足的時間來緩衝。”

這話落下的同時,那邊的黑衣人也把裝有小白鼠的新盒子,重新安置在了靶心上。

停滯下來的十幾個靶恢複行動,再次以極快的速度平移起來!

蘇墨不慌不亂,再次舉起弓,箭上弦,指尖鬆開,所有動作行雲流水的一氣嗬成,漂亮又利落。

而放出的箭,也是百發百中,刺中紅心,那其中的小白鼠除卻被驚嚇的恐慌之外,並未半點其他受傷。

三箭全部結束,蘇墨眼眸再次落來,不言不語的做了個請的手勢,也染帶了點無聲的逼視。

無論靳斯言的緊張到底是真的有,還是假的裝,現在就算是趕,也要把他給趕過來。

戴星禮眼眸微眯,無聲的看著這一切。

她看到靳斯言毫不在乎蘇墨的態度,眉尖微挑,慢條斯理的回了他一個手勢,旋即利落的拿過了一旁之前隨手掛上去的弓。

淺白色的弓弦勾纏上他筋骨分明的指,頭頂的燈極亮,印照而下的把那弦都泛折出了點點熒光。

不同於蘇墨的三箭三發,靳斯言是直接拿了三根利箭齊齊搭落在了弓弦上。

他這個舉動完全出乎預料,讓蘇墨的那雙眼都深了幾分。

十幾米開外是被黑衣人重新處理後安置好小白鼠,再次不停歇快速移動的靶。

前後幾乎同時平移而起的靶,繞的人眼花繚亂的視線毫無定點。

無法想象,在這樣高速平移還有遮擋物存在的靶,要如何箭入靶心。

完全就是考驗一個人的耐心觀察,考驗對方的快、準、穩。

眼前的靳斯言眼眸微眯,長身玉立雙手中弓和弦上的箭已經姿勢標準,一動不動保持了幾分鍾了。

戴星禮心都提到了喉嚨,真的深怕靳斯言現在淩落帥氣,下一秒就給她玩個原地翻車。

但靳斯言似乎注定不會做讓戴星禮失望的事。

靶快速平移拂過的風吹漣而過,撩起靳斯言額間幾縷落過來的發。

下一秒,破空的聲音倏然傳來——

“咻——”

當!

三箭齊發!

那隻筋骨分明的手懶散的轉了下手腕,靳斯言放下弓,與此同時幾十米開外快速平移的靶也倏然停住!

令人眼花繚亂看不清的東西終於停下,但印入眼簾的畫麵,卻讓戴星禮的一雙眼眸都睜大了幾分。

三箭齊發全部都有落在不同的靶心,透明氣泡盒被刺破,裏麵的小白鼠同樣完好無損。

但不同的是。

快速平移的靶是前後兩排,它們落在的是後排。

而前排……

隻有一個靶有著異常。

那上麵的小白鼠依舊沒有任何的傷亡等,隻有它身後遮擋住隱約露出的正紅靶心,出現了一個碩,大的漏空。

也就是說,靳斯言那三箭齊發最終還精準落在後排不同靶心的利箭,是從前排中,一個靶心中刺穿而過的!

空闊的場地除卻那黑衣人,總共就蘇墨、靳斯言和戴星禮三人。

但此時,這片空間中卻一片死寂,所有細小的聲音似乎也都被絞殺了幹幹淨淨。

大約一分鍾過後,第四人終於現身。

前來收箭發出點聲響的黑衣人,打破了這一片的沉寂。

然而當他視線掃過眼前場麵時,也跟著沉默了。

但像他這樣的人向來訓練有素,利落飛快的收完那些利箭後,他走回蘇墨的身邊:“少爺。”

蘇墨回神,從遠處收回視線,瀲灩的眸子微抬。

但隨後,他隨意擺擺手讓黑衣人下去,偏頭衝靳斯言的方向低柔一笑:“靳少才是真的好箭法,蘇某自甘認輸。”

靳斯言半笑不笑,學著他的語調,客客氣氣裝腔作勢的回:“蘇少也不賴,承讓了。”

蘇墨眉眼揚了下,並未搭腔,此處的射箭場地現在看來已經毫無意義。

他轉身大步流星走出一段距離,前方通向體育館其他處的大門早已被打開,蘇墨直到走到門口才再次開口:“請吧靳少,體育館可不隻有一處場地。”

那意思很明顯,剛才的一切不過隻是開場戲,後麵的故事還未完。

靳斯言眉尖微挑,最後輕聲一笑也沒拒絕,他轉手把弓重新再次掛上牆麵,指尖落下的同時,又順帶著一把撈過站在他不遠處戴星禮的手腕,精準扣住把人往前一拉:“走,嬌公主,轉移陣地~”

戴星禮還有些愣神,被帶著腳步有些跌撞了兩下,但不過很快就穩下了步子。

她抬眸望向身側的青年。

頭頂的燈依舊那麽亮,印照而下在戴星禮的視線中,隱綽的勾勒著他線條清晰的側臉弧度。

下顎線淩厲有些緊,但他神態是放鬆的,剛才比試的結果似乎讓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仗著靳斯言走在自己前方看不到,戴星禮目不轉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