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是杯底磕碰桌麵的音。
戴星禮眼眸也抬高,毫不膽怯的與蘇墨的視線迎麵相對。
信嗎?
她在自己內心問。
這個問題當初戴星禮還會防備顧慮很多。
畢竟初見他們可並不美好。
甚至還爭鋒相對了一段時間。
但戴星禮很快一笑:“你會傷害我嗎?”
蘇墨眉尖挑了下,也笑了:“不會,永遠不會。”
“那我信。”
戴星禮細長的雙手往旁一攤,脊背呈現最放鬆的姿態往椅背上靠去:“你不會,所以我信你。”
朋友之下,姐弟之上,所有的關係都需要信任。
既然蘇墨說了,永遠不會傷害,那麽她戴星禮就選擇信,也願意信。
而對於蘇墨來說,從最開始的興趣轉變到如今,其實很微妙的。
隻有那些所稍微熟悉蘇家的人都知道,在蘇家因為蘇墨,所以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在蘇墨麵前,誰都不能提起蘇墨那個早已逝世的姐。
而他願意喚戴星禮一聲姐,走出心底一個常年抑鬱關押的籠,真的是費盡心思才抓到那樣的一把光。
是戴星禮猝不及防帶來的。
她不是真的血脈至親,也絕不可能取代蘇墨原生姐姐在心底存在的位置。
可蘇墨就是願意喚她,那種感覺說不好,很奇怪,但他選擇依賴和保護。
咖啡廳中的輕音樂很是悅耳,節奏緩慢的流淌到這處空間的每個角落。
兩人之間的氣氛極為安靜。
良久的對視後,蘇墨收回視線,琉璃般的眸子再次恢複往常的輕垂,眼底流轉著柔情似水的溫度和瀲灩,他連眼尾都是彎的笑了聲,低柔道:“承蒙所信……這是我調取過來的那些資料,但作為第三方負責人這裏許多我還不知道,就麻煩姐姐多指導了。”
話音一轉,蘇墨就已經轉手把桌上的那疊文件收起,拿出了另一份童氏和程氏之間的第三方入股合作的一些相關資料。
對於蘇墨來說,這還真就是他第一次所負責著手的工作。
如同戴星禮所知道的那些,他許多東西都很精通,但對於那些又都是掌控後便沒了興趣,蘇家的公司更是從未踏入過。
而這次也是他難得認真了一把,和戴星禮了解談合這些後,就算是回去程家他都還在不停的和程先生交給他的那些團隊所溝通。
亦如戴星禮所說那般,他聰慧,學習能力強,不過短短半天就已經差不多對這些裏的門道開始嫻熟上手。
晚十點左右,在樓下看電視的宋錦行奉程夫人囑托把一盤水果送到蘇墨那。
內心在怎麽不願麵上也要把乖巧做足,宋錦行隻能拿著果盤上樓。
她敷衍至極的敲了兩下門,沒有回應卻也沒等待,幹脆直接推門而入,這才發現一片大亮的房間內,蘇墨並不在。
宋錦行沒心思管蘇墨去了哪,隨手把果盤放在書桌上轉身就要走,但腳步卻倏的一頓。
她看到了什麽?
第三方協議,童氏……還有戴星禮!?
她眸光一下就變得怨恨起來,猛地回身指尖就要觸到那張紙了,卻又像是忽然驚醒般倏然收回,疑神疑鬼的往身後看了兩下,確認現在並不會有其他人進來,這才再次看向桌麵的那份被其他書壓了一半的協議。
心思千百轉間,有個計劃就浮上了心,她輕手輕腳把那本書拿起飛快翻出手機拍了兩張照,才又壓回,做好這一切她終於快步離開。
等蘇墨帶著藍牙耳機從洗手間出來時已經是十分鍾後。
他隨手拿著毛巾擦著濕漉的發,聽著藍牙耳機那邊最後一句話落就掛下的電話,剛打算去翻套衣服時,他的眸光卻倏的一凝。
但很快他大步走到書桌前,視線從那個被自己壓在書下的協議一掃而過,修長的指一抵那盤新鮮果盤,眉心惹不住的直跳。
——是自己多疑,還是不懷好意的人再次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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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怡然覺得自己的腿腳好得差不多了,雖不能跑跳,但起碼走是沒問題,於是直接給戴星禮撥去了電話,告知自己下午就會過去。
戴星禮自然沒什麽意見,直接應了。
劇組中最近薛平已經尋了個不少的試音老師,經曆了差不多半個月的各種磨合,已經選定了幾個留下。
然而一下午直到晚間,童怡然都沒有出現。
戴星禮隻以為這小妮子因為腿腳不便,路上被什麽耽誤了,然而自己下班到家後回撥了一個電話,卻沒人接。
她有些詫異,卻也沒多想,然而第二天起床從睜眼開始,就一直在莫名的心跳如麻。
除此之外,倒是小行過來接她時,給她帶來了個不錯的好消息。
“隊長那邊上級傳來回信,說是今天回,大約是下午能到,”小行一邊留意路況一邊說:“隊長那邊私信暫時回不了,所以就托我帶個話了~”
說起來,從半月之前靳斯言的那一則電話後,兩人就再也沒了其他聯係。
現在好不容易再次聽到消息,竟直接就是歸來,也著實是讓人驚喜一把。
然而就算這樣,也依舊是沒能成功把戴星禮那從早上起床開始,就一直心底極為慌亂的感覺驅逐。
以至於是,直到小行所說的那段話落下半響,戴星禮都沒那個精力去回複下。
窗外的風景在不停的倒退,道路兩旁沒有任何綠葉覆蓋的光禿樹木在告知所有人,今年的暖冬還未過。
而車上,戴星禮的眉心是連她自己都沒能發現的,皺的厲害。
她的大腦在不停的轉,在想到底是哪裏出現了什麽自己沒能留意到的紕漏事。
而小行也是直到這時才終於留意到戴星禮的不對。
“嫂子?”他在等紅燈時終於分出一半心神的,往後排的戴星禮看了眼:“你沒事吧嫂子?”
戴星禮直到這時才猛然一回神,從車窗外暫停的風景中收回視線猛眨了兩下眼,這才視線凝在小行探過來擔憂的臉上,有些勉強的牽了兩下唇角:“嗯沒……你剛說什麽?誰要回來了?”